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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競瑤對著沈彥欽深情而望,沈彥欽回笑,打量著那根簪子。他不曾記得送過她何物,不過看起來倒是有點眼熟,好似在聘禮中見過。
“郡主今兒的裙衫真是美艷,把人映得瑰姿艷逸。”
趁眾人還未緩過神來,余競瑤把注意力又引到了沈怡君身上。連琿王夫婦都驀然發現,女兒今日竟是精心裝扮過的。知女莫若母,琿王妃好似猜到了些許。
被眾人關注,沈怡君的臉紅了。余競瑤笑意不減,續言道:
“如此一看,這簪子配郡主再合適不過了。陸侍郎,不介意我借花獻佛吧。”
陸勉瞿然,未語強笑。
余競瑤讓小婢將簪子給郡主送了過去。
“我不要!”郡主瞪視著余競瑤,一臉的抵觸。
余競瑤笑顏依舊,卻是一字一頓道:“這可是陸侍郎送的。”
一語點破,眾人心中了然:郡主喜歡陸侍郎。
沈怡君輕瞄著陸勉,見他目不斜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窘得臉一直紅到了耳根。這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唯是兩眼似刀地盯著余競瑤,刀刀在她的臉上剮著。
如此,余競瑤更是肯定了,沈怡君不但喜歡陸勉,對自己的怨很可能也是緣于陸勉。
堂中寂靜一片,琿王無奈,只好附和道:既然送你了,就收著吧。
“回琿王,太子殿下到了。”管家的聲音在正堂響起,這驚詫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話音剛落,身著絳紅色金絲鸞鳥錦袍的太子已帶著侍衛到了正堂的大門。太子輕盈而入,眾人忙起身而拜。
太子對著琿王頜首回禮,隨即一眼瞥見了正屈膝而拜的余競瑤。他佻然一笑,趕忙兩步走了過去,雙手托著余競瑤的手臂讓她起身,然剛觸碰到她,余競瑤向后躲了躲。太子還欲上前,被沈彥欽攔了住。
“彥欽見過太子殿下。”
彥欽對著太子施禮,太子怔了怔,悻悻一笑,收回手臂反剪在背后,挺直了身子,一張寡薄的臉仍掛著那副輕浮的笑。
沈彥珩不羈的性子眾所周知,皇帝也極不喜歡他這副模樣,怎奈他是嫡長子,雖是落拓倒也沒做出什么過分的事來,所以他這太子的位置坐得還算穩。可若是和沈彥佑比起來,倒是不若這個弟弟穩重更討皇帝喜歡。
“皇子妃啊,嫁了人越發的標致了。可惜啊,早知就讓母后把你許給我了。”太子肆聲大笑起來。
余競瑤窘紅了臉頰,可更讓人窘的還在后面。
“誒,陸侍郎也來了?”太子故作驚訝,隨即表情詭邪道,“這場面還真是尷尬啊!”
太子笑得越歡,余競瑤越是局促,睿王的臉色也越難看。而沈彥欽和陸勉,相對而視,卻一個比一個淡定。
太子入上座,望著他二人,挑了挑眉梢。
“三弟啊,你可知陸侍郎人之俊杰,多少王公小姐追著呢,若非我在母后面前為你言語,賜了婚,這佳人豈會讓你娶到,你說你是否應該謝我呢?”
余競瑤驚羞交加。太子一進門,她就猜到他因何而來了。往日無交,且又和國公貴妃對立,今日一來,無非就是湊熱鬧看笑話的,看看自己的勁敵如何失意。
睿王那邊臉陰得都快電閃雷鳴了,可沈彥欽這,依舊沉著冷漠,他盯緊了陸勉,唇角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彥欽是該謝過太子。”
太子一聽,滿意地笑了。雖看著沈彥欽,余光里都是怒氣盛然的睿王。睿王能不氣么?皇后的一道賜婚旨意,生生毀了他的一步好棋。
“王叔,怎不見世子呢?”太子目光在堂內尋了一圈問。
“世子新任上騎都尉,負責京畿周邊戍防,此刻正在巡兵。”琿王恭順答道,卑躬屈膝,一點親王的尊嚴都沒有。
“世子年紀輕輕受此重任,國之棟才啊。”
被太子這一夸,琿王心里翻開了花。
“還請太子提點著。”
“王叔見外了,世子怎說也是我的堂弟,一家人自要幫襯著,更何況父皇也喜歡知道進取之人。且我也感謝王叔收留三弟不是。” 說著,太子的目光又一次對上了沈彥欽。
“三弟,身為皇子,要和世子學學,即便到不了陸侍郎那般,也不要丟了皇室的顏面。不然,你讓皇子妃何以立足,要知道,你的岳丈可是晉國公啊!”
“彥欽謹記太子教誨。”
沈彥欽的淡漠,讓太子得不到任何快感,不過無所謂,他真正的目標不是他。看著面上隱忍的睿王,在案下緊握的雙拳已經見不出血色,太子心里忍不住暗笑。
而睿王也知道,太子無非就是想用沈彥欽的劣勢來羞辱自己,諷刺自己失了聯姻這步棋。
“皇子妃,拜帝后那日沒見著你,母后怪惦念的,得空你也入宮請個安,寄人籬下你也是個皇子妃不是,況且還是母后為你保的媒。”
分明是皇后不想見自己。余競瑤心中不平,卻有口難言,只能朝著太子微笑回應。
而聽了此話的沈彥欽內心一凜,他看著余競瑤皺了皺眉。原來那日她根本就沒見到皇后!
“表妹也是,既然入宮,為何不去拜見母妃呢,畢竟咱們才是一家人么。”睿王終于忍不住了。
“一家人?父女尚可決裂,更何況是姑侄。我可聽聞那日父皇在貴妃處留了許久,怎不見貴妃勸父皇見上一見這‘自家人’呢?”
睿王無語,余競瑤更是無語。
這就是所謂的親人啊,原來自己這樣可悲。余競瑤心中凄凄,沮喪地垂下了頭。沈彥欽看在眼中,拉過了她的手,握在掌中。一股暖意從指間涌入心頭,余競瑤抬頭看了看他,涼苦一笑。沈彥欽不是也一樣的可憐嗎?兩個被孤立的人就這樣聯系在了一起。
“府中還有政務要忙,先告辭了。”睿王朝太子拜了拜,心中憤怒卻也奈何不了他,他畢竟是太子。
睿王轉身出了正堂,而陸勉也跟隨起身,向太子及眾人拜別。到了沈彥欽面前,目光依舊犀銳,隨即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余競瑤,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