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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的聲音似乎比剛才近了許多,他回頭看了眼,抱著沈歲寧起身下了礁石。
“怎么了?”
“漲潮了,”賀寒聲一手托著不讓她掉下來,另只手很快將兩人的衣物干糧收拾好,“我們得走了。”
“……”沈歲寧被他抱著來到馬邊,終于紅著臉出聲:“我現在騎不了馬。”
賀寒聲沒應,鎮定地將兩人的行李掛在馬背上,牽著馬往上走。
沈歲寧覺得丟人,張嘴在賀寒聲肩膀上咬了一口,“都怪你!”
賀寒聲:“……”
……
兩人在潮水漫過來前離開了海岸邊,浪花翻涌著沖刷著岸上礁石,帶走了昨夜旖旎過的痕跡。
賀寒聲背著沈歲寧,牽著兩匹白馬,趁朦朧月色,沿海岸線走了好長一段路。
沈歲寧是累極了,安安靜靜地趴在賀寒聲的背上,大約是睡著了,呼吸格外平穩。
天邊漸漸有了光亮,黎明在身后破曉。
沈歲寧嘟囔一聲,緩緩睜開眼睛,轉頭發現天都要亮了。
她“啊呀”大喊了聲,手臂鎖住賀寒聲的脖子,氣笑著罵道:“你傻啊?有馬不騎你非背著我走,不累嗎?”
“馬顛簸得厲害,你不好睡。”
“你騎慢點不就行了?”
沈歲寧的手臂發力,賀寒聲被迫仰頭,頓住腳步解釋:“我不累,沒事。”
“那你真是厲害,”沈歲寧松開他,由衷佩服道:“先是一天都沒合眼,夜里又折騰了那么許久,這會兒竟還能立刻背著我走這么遠的路。”
“還行,”賀寒聲頓了頓,冷不丁補了句:“夜里我沒怎么動,是你比較辛苦。”
沈歲寧:“……”
見沈歲寧已經醒了,賀寒聲把她抱起來側放在馬背上,自己上了另一匹馬,前后拉著走的。
人辛苦都是小事,畢竟有吃有喝,隨處都可以停下來休整,可馬跑了一天,昨夜也沒有吃草,怕是跑不了多遠。
幸運的是,兩人離開海岸線不遠后便遇到了村莊,賀寒聲下馬交涉片刻,村民同意讓他們喂馬休整,還貼心地給他們準備了便飯。
兩人簡單吃了點,借人家家里的爐灶燒了水清理好身子,等馬休息了一陣后,賀寒聲給村民留下了幾塊碎銀子算作答謝,便上路趕向滄州和江玉楚約定好的地方匯合。
江玉楚在滄州城中的一處客棧等了整整三天,終于等到了小侯爺和夫人,懸著的心總算踏實落地。
等兩人各自休整收拾好后,已經過了半日。
江玉楚找到賀寒聲,道:“鳳羽傳信說,他們五天前就已經到了滄州碼頭,遲遲沒等到侯爺和夫人的消息,差點都要提槍殺回去了。”
賀寒聲還沒說話,旁邊的沈歲寧幽幽出聲:“她是該提槍殺回去,但不是現在。等從揚州回華都的時候,她得帶著碧峰堂、朱雀閣、白虎山、玄武崖和青龍谷的人一起殺回去。”
“……”江玉楚看了賀寒聲一眼,不由背脊發涼,“夫人這是結了多大的仇怨……”
賀寒聲解釋:“夫人的意思是,若是鳳羽知道她路上被三十多個死士圍剿追殺,大約真能帶她的弟兄們殺回去。”
江玉楚恍然大悟,“這確實是鳳羽干得出來的事。”
“所以你嘴巴嚴點,別什么話都給鳳羽說,”沈歲寧警告他,“當然,到了漱玉山莊,跟其他人也一樣。我可不想到時候滿山亂竄只為了磨這點嘴皮子,累得慌。”
江玉楚立刻點頭,如小雞啄米一般。
賀寒聲輕咳一聲,問江玉楚:“岳父那邊怎么安排的?還是繼續走水路嗎?”
“應該是這個打算,不過聽說漱玉山莊在滄州也有些人脈,他們大約會放棄擠官船,等侯爺和夫人一起坐客船直接到揚州。”
“也好,水路比陸路安全些。過了滄州,那些追殺我的人也該放棄了。”
江玉楚:“那屬下就去安排了?平淮侯的意思是盡早動身,看天色還早,大約今晚就得上船走了。若侯爺和夫人想在岸上再歇半日,屬下便另作打算。”
“無妨,今晚一起走吧,”賀寒聲停頓片刻,“這次上船后,中途大約是不會回岸上的。你多買些些酒和點心備著,夫人愛喝的君山銀針也備些。路途遙遠,你還記得準備些打發時間的玩意。”
江玉楚:“屬下明白。”
江玉楚離開后,沈歲寧終于不用再端坐著了。
她仰躺在小榻上長嘆一口氣,“我就知道爹急著想回去見阿娘,居然一夜都過不了。”
賀寒聲知道她累,溫聲安撫了句:“客船上也能休息,一樣的。”
“你少蒙我,客船的房間跟客棧有可比性嗎?”沈歲寧生無可戀,“為了早點見到自己的娘子,連女兒的死活也不顧了。”
賀寒聲輕笑出聲,忍不住伸手蹭了蹭她的臉頰,溫柔繾綣。
“岳父和岳母感情很好。”
“那當然,畢竟我爹當年為了求娶我娘,可是單槍匹馬殺上了漱玉山莊,那個時候還沒有碧峰堂,最強戰力還是我外祖父掌權下的白虎山,他一個人,一桿槍,把半個白虎山都打服了,差點一鼓作氣單挑我外祖父,還好我娘及時攔住他,不然他就是把山莊掀翻了,外祖母也不會準許他和我娘成親。”
提到父母的舊事,沈歲寧頓時興奮起來,她起身跪坐在賀寒聲面前,“對了,這事你可以向我爹取取經,他有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