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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寒聲走到府門前,景皓景躍向他行禮,“侯爺剛回來,怎么又要出門?”
賀寒聲沒說話。
他懶得重復剛剛那個爛借口,景皓和景躍向來也比江玉楚那廝聰明多了。
果不其然,景皓反應過來,道:“夫人出門時說,她今日要去蘭江坊斗巧、迎仙、看花燈。”
賀寒聲這才想起,今日是七夕。
蘭江坊離侯府不遠,與侯府所在的平江坊就隔了一條長街,雖然不算華都最繁華之地,入了夜卻也熱鬧,只是這會兒突然飄起了小雨。
昨兒便變天了,賀寒聲在路上時片刻都不敢耽擱,生怕昨天趕不回來。
好在天公作美,那雨醞釀了整整半日,只在昨兒夜里和今天上午時下了一會兒,地上雖有些潮濕,卻也不影響節慶。
今天蘭江坊的人格外多,因是七夕,人們在蘭江坊正中心用五彩的線頭搭了一座香橋,迎仙、花燈和斗巧都在香橋附近。
雨下得大了些,賀寒聲在路邊買了把傘。
他撐著傘站在往來的人群中,一時有些許的茫然,他似乎是忘記了,沈歲寧最擅長易容改裝,若她有意躲藏,只要沒入了人群當中,根本沒有人能尋得到她。
便是這時,賀寒聲被一陌生男子撞了一下,他看到對方的眼睛,那人卻匆匆別開視線,撐著傘走了。
賀寒聲反應過來,轉身厲喝:“站住。”
話音剛落,被識破的沈歲寧便小跑起來,賀寒聲緊隨其后,兩人在川流不息的人群當中逆流行走,路邊張燈結彩,熱鬧非凡,可他們卻像貓和老鼠一般,一個躲藏,一個追趕。
沈歲寧沖出人群,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僻巷,賀寒聲隨后跟來。
避無可避之后,沈歲寧將傘收攏握在手中,如揮劍一般向賀寒聲刺去。
賀寒聲心里也憋著氣,沒有如昨日一般處處讓著,他反手扣住她手腕,將傘打落,另只手把傘一扔,接住了她凌空劈來的一掌。
他把她雙手絞住,用力往懷里一帶,沉聲低喝:“鬧夠了。”
街道上熙熙攘攘,燈火通明,而巷子里狹窄黑暗,只偶爾有貓狗經過,兩人在黑暗中凝視著彼此,仿佛與外界隔絕開來。
沈歲寧聽到賀寒聲說,鬧夠了。
她冷笑一聲,心中有八百個不服氣,可她雙手被絞住無法動彈,她便用力往前推,將賀寒聲整個人抵在潮濕又凹凸不平的石墻上。
傘在雨地上打著旋兒,水面映出了外面的彩燈,依稀給窄巷當中帶進了一絲絲的光亮。
借著那點微弱的光,沈歲寧踮起腳,側身仰頭狠狠咬在了賀寒聲的嘴唇上。
賀寒聲吃痛一聲,手卸了力,瞬間讓沈歲寧掙脫開來。
可她并沒有逃走,而是雙手圈住他脖頸,用力地往下帶,粗魯又生澀地啃咬著他的唇。
賀寒聲頗有幾分意外,身體微微僵硬著,一動不動任她發泄般親吻著自己。
雨水打在兩人臉上,又沒入口中,悄然無息地滋養著在黑暗中默默生發的情愫。
片刻后,賀寒聲終于忍不住回應起她來。
和沈歲寧的粗魯莽撞不同,賀寒聲的吻更加溫柔纏綿,如涓涓細流一般,安撫著沈歲寧這兩天的情緒。
大約是低頭太累,賀寒聲一手托住沈歲寧的脖子,另只手往下順勢抬起她的腿,將人掛在自己的腰上。
他轉了個身,將沈歲寧反抵在墻上,一轉攻勢。
暗巷里似乎有一道看不見的結界,街道上的喧囂和熱鬧半點都無法侵擾,于是,黑暗中那個漫長又溫柔的濕吻久久沒有結束,似乎是把這幾天所有的情緒都融入進了這個吻當中,又以最直接最熱烈的方式傳達給彼此。
兩個要強的人,連接吻都似乎帶著暗暗的較量。
許久后,沈歲寧被親得呼不過氣來,終于別過臉,喘息著輕笑出聲,“甘拜下風。”
她腿有些軟,整個人仍舊掛在賀寒聲身上,好在巷子里真的幾乎一點光亮也沒有,他看不見她紅得要滴血的耳朵。
賀寒聲沒說話,只騰出一只手來抱著沈歲寧以防她掉下去,另只手撿起地上的傘,撐在兩人頭上。
“滿意了?”賀寒聲低啞出聲,似是有幾分戲謔,“特地把我引來這里,就為了這事?”
“誰特地引你了?是你自己非要找來的。”
“你不主動說,景皓會告訴我你來這里了?”
沈歲寧張了張嘴,似乎是不想再狡辯下去,她低著頭沉默片刻,有些難以啟齒地嘀咕:“那你總得讓我有個臺階下吧?”
她一說這話,賀寒聲便明白了,大約是母親同她解釋清楚了和高家一事,她知道他也是無辜,卻又拉不下臉面主動來認錯,只能用這種別扭又粗暴的方式來向他服軟求和。
賀寒聲有幾分好笑,“你這臺階真是別致。”
“怎么了?你明明也很享受啊,”沈歲寧有些不高興,“我舌頭都麻了,你還裝什么裝?”
“行,不裝了,”賀寒聲舔了舔嘴唇被咬破的地方,嘆氣,“那你下次也輕點,有點疼。”
“賀寒聲!”沈歲寧惱羞成怒,從他身上跳了下來。
可她腿還軟著,一時有些站不穩,賀寒聲不慌不忙地扣住她腰,將人帶進懷里。
“不鬧了,”賀寒聲貼著她耳朵輕聲說:“回家,好嗎?”
他聲音壓得很低,似是在蠱她一般。
兩人都淋了雨,衣服有些濕了,貼著皮膚,黏黏的難受,她也想早點回去洗個澡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