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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妻也是抗旨。”
“那和離。”
“都一樣,陛下御賜的婚姻,你我只能不死不休。”
沈歲寧被梗住,氣性上來,“那你趁這個機(jī)會毒死我算了。”
賀寒聲啞然失笑,帕子在手中攥了會兒,他站起身,把它重新扔進(jìn)水里。
帕子在水面上飄著,賀寒聲伸手按下去浸透后,又重新擰干,他回到沈歲寧身邊,輕聲開口:“我想和你好好相處的,寧寧。”
“昨天的事,終是我對你不住,母親責(zé)罰我也是應(yīng)該,我不會因此遷怒于你,更不會記恨在心。我始終想的都是,既然你我已成為夫妻,我便想要和你好好相處。”
沈歲寧愣住。
她這人向來吃軟不吃硬,若是賀寒聲始終跟她對著來,她或許真的能跟他糾纏到底、不死不休,可賀寒聲陡然之間服軟了,沈歲寧就像是一拳悶進(jìn)了棉花里似的,瞬間啞了火。
“你……你早該如此,”沈歲寧支吾半天,有些別扭地嘀咕了句:“我又不是不好說話,你早點這樣講,哪里有那么多麻煩?”
賀寒聲終于有了笑意,伸手用帕子給沈歲寧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還要喝點綠豆百合湯嗎?”
沈歲寧搖搖頭,“我只想喝水。”
“你拿著帕子,”賀寒聲把帕子遞給沈歲寧,起身倒了一杯水過來,“水里放了薄荷,喝了會舒服些。”
“嗯。”沈歲寧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抿了起來,眼睛不自覺地要往賀寒聲身上放,可一旦對上他的視線,又馬上心虛移開。
俗話說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賀寒聲突然待她這樣體貼,必定是有其他所圖之事。
沈歲寧沉浸在自己的猜測當(dāng)中,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直到一陣微風(fēng)迎面撲來,才將她思緒拉回,轉(zhuǎn)眼的功夫,賀寒聲手里多了把扇子。
不是尋常貴公子家常用的那種折扇,而是一把樸實無華又格外實用的大蒲扇,被賀寒聲拿在手里扇著,怎么看都有幾分詭異的違和。
小風(fēng)陣陣撲上臉頰,逐漸散去身上的熱氣,可終究還是讓沈歲寧的心又懸上了。
她欲言又止了半天,終于還是沒忍住問:“賀寒聲,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擔(dān)心過幾天回門的時候我爹不讓你進(jìn)門啊?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大可以放心,我爹最講道理了,最多也就是讓我們自行解決,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為難你的。”
“……”賀寒聲被氣到,“啪”就把扇子給扔了。
……
幾天后,沈歲寧和賀寒聲一起回門。
兩人同乘一架馬車,中間留的距離還能坐下至少兩個人。
賀寒聲自上車后便倚靠著車壁閉目養(yǎng)神,一直到馬車將近璞舍,足足小半個時辰,愣是一句話都沒和沈歲寧說。
不光是今天,這幾日賀寒聲雖說有旁人在時,還會和沈歲寧裝一裝相敬如賓的新婚夫婦,私下里的時候幾乎都要拿她當(dāng)透明人,愛答不理的。
沈歲寧就納了悶兒,這個大一男人,心眼兒怎么就那么點。
可俗話說得好,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頭?沈歲寧想到此番回門見到沈彥,若是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和賀寒聲的夫妻關(guān)系并不如想象中和睦,他怕是又要傷心自責(zé),恐怕將來哪怕事情辦完了,也不會放心回到揚州,這樣一來沈歲寧的計劃就全崩塌了。
沈歲寧心里嘆氣,歸根結(jié)底,還是要怪那狗皇帝,好端端的點什么鴛鴦譜。
眼見著璞舍就在眼前,沈歲寧咬咬牙,坐得離賀寒聲近了些,討好地喊了他一聲,“一會見了我爹,你能不能稍微演一下?”
“演什么?”賀寒聲眼也未睜,他聲音清朗得很,沒有半分睡意,可見剛剛這一路的車程,他就是純純不想和她說話而已。
沈歲寧嘆息,“演得熱情一點,別讓我爹看出來我們之間不僅沒有感情,還在冷戰(zhàn)。”
賀寒聲睜開眼,他看到姑娘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終于不再是將人推之于千里之外的滿滿的警惕和疑慮,她也會主動尋求靠近,她眼里也會有藏不住的擔(dān)心。
“原來夫人不僅想要搏個賢良淑德的名聲,還想給旁人上演個夫妻恩愛的戲碼。”
“旁人無所謂,我得讓我爹這么想。”沈歲寧不假思索。
賀寒聲淡淡看她,“這算是求我?”
“你就說你想要什么好處吧?”
不是“你要怎樣才能答應(yīng)”的求人姿態(tài),而直接是:這事你得給我辦了,我會給你好處。這話的意思是你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
倒是她一貫的做事風(fēng)格。
賀寒聲輕笑一聲,“那我得好好想想。”
“你慢慢想,這事我就當(dāng)你同意了。”沈歲寧說著,馬車已經(jīng)停到了璞舍門前,荀蹤親自開門迎接。
沈歲寧剛要下車,就被賀寒聲一把拉住。
“做什么?到了。”沈歲寧皺眉,“你不會想出爾反爾吧?”
“不,我只是想好了。”賀寒聲盯著她的嘴唇。
沈歲寧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
“好處。”
話音落,賀寒聲身體微微前傾,臉湊到沈歲寧跟前,猝不及防地迅速在她唇角落下了蜻蜓點水的一吻。
完全沒有征兆的,沈歲寧直接僵在原地,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賀寒聲已經(jīng)下了馬車。
他站在車邊,手掌伸向她,“請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