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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哼聲一笑：“皇后？！”

“皇后才無所謂呢！她有大公子了，就算人人都心知肚明大公子不是她生的，是外面那個野女人生的，她還是孩子名義上的母后。她才不介意謙妃有沒有呢。”

“恕奴婢愚鈍。”綠珠小聲道，“奴婢覺得這事上儀嬪肯定不樂意，她和謙妃向來不和，但是自從娘娘您升了妃位，儀嬪顯然是站到謙妃那兒去了，眼下要說誰看不得謙妃有孩子，奴婢是真的想不出來。”

華妃的嘴角勾起一抹駭人的笑，拿起太后那日賞她的那面黃羅素圓扇道：“這扇面上空空的，看著未免單調(diào)了一些，得添些顏色才好看。”說著，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記志在必得的笑，“走吧，跟本宮去未央宮走一趟，給陛下道喜去。”

那頭，消息到了未央宮，李永邦的第一反應(yīng)并不是高興，而是懵了一下子，問：“懷孕了？”然后皺了皺眉又道：“皇后知道了？什么反應(yīng)？怎么說？”

福祿道：“依著規(guī)矩，得先對冊子，皇后娘娘已經(jīng)召了彤史姑姑，想必過會子內(nèi)侍局便會來稟報。”

李永邦坐在那里突然有些沒來由的忐忑，不知道心虛什么，怔怔的‘哦’了一聲后，道：“去告訴太皇太后吧，讓她老人家高興高興，也好好賞賜一番謙妃，東西你去挑，朕全權(quán)交給你了。”

“這是朕登基后的第一個孩子，你可以盡管揀好的來。”

福祿道：“是。”

出門的時候，正巧看見華妃，忙含笑向華妃行禮：“娘娘又過來給陛下送吃的？……論照顧陛下的起居，娘娘是頂用心的，闔宮誰都比不上。”

華妃從前看福祿還覺得順眼，認(rèn)為他和一般的太監(jiān)不一樣，不是那種滿臉的褶子或者涂脂抹粉的娘娘腔，掐著喉嚨說話，盡惡心人。福祿要不是穿著太監(jiān)袍子，乍一看就和一個正常男人沒有區(qū)別，身材頎長，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有一股子憨厚的書生氣。可惜天意弄人，竟讓他殘缺。

然而之后有幾次，福祿有意無意的向她低頭哈腰，華妃就懶得和他兜搭了，閹人到底是閹人，難不成以為靠近了皇上就高人一等？她聽人提過宮闈秘事，常有耐不住寂寞的妃子同閹人走影，那多不要臉呀，跟誰都不能跟一個太監(jiān)啊，簡直是侮辱。更何況她什么身份！因此今次看見他預(yù)備做出個樣子來，只抿唇一笑，惻了他一眼，便居高臨下的和他擦身而過了。招呼都不帶打一個的。

福祿彎著腰靜候她過去，等人進(jìn)了殿內(nèi)，寶琛不滿道：“前些日子來看見師父您還堆著滿臉的笑，一眨眼翻臉不認(rèn)人了！”被福祿低聲喝止了。

華妃見著了皇帝，忙斂衽行禮，皇帝擱下了手中的狼毫道：“怎么？今日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華妃巧笑倩兮的上前，打趣道：“陛下這可不公平，平日里臣妾為您忙里忙外的還不夠，眼下還非得帶著好吃的，您才肯撥冗見一見臣妾，臣妾心里委屈。”說著，一打扇子掩在心口，落進(jìn)了皇帝的眼。“臣妾可不似謙妃，有了龍裔，往后陛下寵愛她都來不及，臣妾無依無靠，看來只有靠一技之長才能傍住陛下的心了。”

李永邦想起那日太后對她的羞辱，指著她的扇子道：“京城里的春日短，往后的天氣會越來越熱，太后送你的這把扇子固然好，就是太素凈了些。不太襯你。”

華妃莞爾道：“那不如請陛下為臣妾提兩句詩？必定增色不少。”

這倒是一件風(fēng)雅之事。

李永邦樂意之至，當(dāng)即揮毫，腦中莫名其妙的浮現(xiàn)出那人的臉，筆下便游走龍舞：雪洗芙蓉面，煙描柳葉眉。

寫完，自己看了都得意，唇角不自禁不的噙了一抹笑，然而抬起頭見到了華妃，才猛的醒悟過來這是為華妃所作，怎么胡亂寫了這句？

華妃卻是完全沒察覺出異常來，因為是人都喜歡聽贊美，當(dāng)即欣喜的手持扇子，道：“臣妾謝陛下。”

李永邦尷尬一笑，摸不準(zhǔn)自己最近撲通撲通亂跳的心，到底是為了什么。

第42章 眉間雪

他等著皇后來跟她稟報，結(jié)果皇后沒等到，倒等來了彤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