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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成王順從,他是不會冒險的,他想做的不過是復仇,讓自己的才華不至于虛擲。想起曾加諸己身的“神童”美譽,他愈發覺出現在為奴為婢的恥辱,不能雪此恥,何以為人?
···
冉念煙和嘉德郡主商議,是否現在乾寧帝面前揭露劉夢梁的詭計。
冉念煙建議直接上書奏請革除劉夢梁司禮監掌印一職,以免禍亂超綱,嘉德郡主卻搖頭。
“你不了解他,我和皇兄一起長大,從小便是這樣,認準了的事便說一不二,越是規勸他,他逃得越遠,倒不如順其自然,總有迷途知返的一天?!?
冉念煙嘆氣道:“可現在等不到那天了,滕王大軍抵京在即,不能進城,勢必是一場廝殺?!?
嘉德郡主點頭道:“沒錯,死傷的都是我大梁的軍民百姓,實在痛心?!?
冉念煙道:“但凡爭斗都有死傷,就怕滕王不敵,被劉夢梁的人斬于刀下,那情況可就糟了,宦官們更加只手遮天?!?
然而嘉德郡主終究不同意上書,說那樣只會加速殺身之禍的到來,就算真要走到這個地步,也要冉念煙先回徐家,免得皇帝看了奏疏后龍顏大怒,遷怒徐家。
冉念煙第一時間找到徐夷則,詢問他的意見,現在他們兩廂配合,沒有擅作主張的道理。徐夷則聽后,勸她盡早回徐府。
“宮變只是遲早的事,你不想讓上一世的情形重演吧。”他道。
冉念煙道:“你不反我,怎么算重演?”
徐夷則道:“這次我不只不反你,還要護你周全,徐家現在還算安全,回去后幫我安撫好祖母,還要陳青,他一直賴在執中院,倒比咱們在家的日子都長,便宜他了?!?
冉念煙道:“那你呢?還在宮里?你不是說劉公公快對皇帝下手了嗎?”
徐夷則笑道:“怎么,你也盼著皇帝早些賓天了?”
冉念煙心里暗道了聲罪過,開口道:“陛下不死,亂局解不了。或者說今天的亂局本就是他數十年間放縱出來的結果,也算是罪有應得吧?!?
以天下興亡論罪,就算是九五之尊的君父,也難辭其咎。
徐夷則道:“你終于明白了我的苦心?!币膊辉俣嗾f,只是讓冉念煙回徐府。
三日后,幫著嘉德郡主料理完趙德妃的處決——她的親族在朝外勾結劉夢梁的事已經真相大白,那就索性聯合康王和許王的生母,除掉趙德妃在宮中的親故舊部,這樣趙家的勢力便徹底退出宮廷,成了無根浮萍,先行廢掉劉夢梁一招險棋。
其實按冉念煙的想法,直接殺掉成王就可以了,但那時嘉德郡主的血親,不能說殺就殺,何況還有康王、許王,難道劉夢梁扶持一個,她們就殺一個?敵動我動反而落了被動。
冉念煙想來想去,覺得有些好笑,連自己也把那些鳳子龍孫看做可隨手拋棄的棋子了,好像這些人的性命和草芥一樣無足輕重,與之相比,倒是百姓的福祉更重要些。沒人規定天潢貴胄便是不可侵犯的,尤其是德行有失的天潢貴胄,手下人命無數,更是該殺。
這樣看來,徐夷則也不是不可理喻。
回到徐家的隊伍,扈從的人并不多,因為嘉德郡主也不想引人注目,可冉念煙有些不放心,道:“舅母,現在是非常時期,劉夢梁的爪牙無處不在,我覺得還是多些人手更安全?!?
嘉德郡主道:“他豈敢傷你半分?也不怕我在宮中斷了他的后路!”
事實證明,嘉德郡主的話是對的,劉夢梁的確不敢,可是她遺漏了一點,與她為敵的不只是劉夢梁,還有東宮舊臣。
太子一死,最傷心的還不是乾寧帝,而是他舊日的臣僚。這些文臣手里沒有兵權這樣實質性的好處,全靠站隊的本事,站對了隊伍,隨波逐流也是一是富貴,站錯了隊伍,就算有驚世之才也難免落得永世不得翻身的局面,政局本就是一場豪賭,只是太子一死,他們輸的未免太突然、太徹底、太絕望了。
連勾心斗角、較量高低的機會都沒有。
這些累累若喪家之狗的文臣智能將目標轉向內部,尤其是內部混入的稂莠不齊的貳臣。
“比如徐家,在東宮名下供職,卻是滕王的鷹犬?!庇腥酥苯又赋觯拔铱葱旌庵有煲膭t整日在宮里,就是滕王留在京城的一條狗,幫他打聽宮里的動靜,這樣的人怎么能讓他繼續在皇帝身邊?”
所有人都看向謝遷,他是文臣領袖,又兼兵部尚書,最有發言的權力。
“殺不掉他,那就挑撥他和滕王的關系?!敝x遷幽幽地道,“他那新婚的妻子要回徐家了吧?錦衣衛中有我們的人,讓他們去做,放出口信是滕王的意思?!?
說起徐夷則的新婚妻子,大家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那本該是謝遷的兒媳,卻被鬧得花落別家,聽說謝家三公子還為此大病一場,未免沒有公報私仇的意思,人們心里雖有不屑,卻不敢明著說。
冉念煙見有人偷襲,只道是劉夢梁的人真來了,誰知再睜眼,不是在宮里,眼前的也不是劉夢梁。
“謝昀?怎么是你?”她很是驚愕,手已經被捆縛住了。
謝昀側身坐在她面前,道:“怎么不能是我,父親讓我看守你,因為只有我,是一定不會放走你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今夜清寧宮不復安寧, 冉念煙出宮后卻沒回到徐家,只有一個丫頭跑回去報信。此事已經在徐家傳開了,徐太夫人不顧年邁親自換上誥命盛裝進宮朝見, 稟報此事,嘉德郡主懊悔萬分, 自忖早該聽冉念煙的建議,不該為了風評冒這個險。
嘉德郡主認準了是劉夢梁所為,徐太夫人卻面色凝重地道:“流蘇回來了,說是錦衣衛動的手,言語間提及滕王……”
嘉德郡主很意外, 滕王怎么會在此刻做這種事?不怕徐家倒戈嗎?
“這個流蘇可信嗎?”她問。
徐太夫人道:“是跟在盈盈身邊最久的丫頭了?!?
嘉德郡主又道:“問彤現在還好嗎?”
徐太夫人默然良久,只是道:“滕王快進京了?!?
滕王快進京了,徐衡的靈柩也該在那時回來了,冉念煙的失蹤是否與滕王有關,到時就能見分曉, 只是最近這段日子徐家不能有任何動作。
嘉德郡主急道:“可滕王進京前這段日子才是最重要的,若不能在此時定下大局,滕王即使回京也要中劉夢梁的請君入甕之計,徐家是滕王的左膀右臂,絕不能無所作為?!?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