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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腦勺帶著傷,至今還有輕微的腦震蕩,昨天發(fā)生了太多事,每一件都讓他措手不及,連個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航航的手術(shù)很成功,”周暮山說,“聽她姑姑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她能過去看看,畢竟那是……”
他沒有說下去的話,霍寒都聽明白了,他點頭,“好。”
周暮山又說:“好好照顧她。”
“嗯。”
唐海和盛千粥他們還有很多后續(xù)要處理,也是見縫插針抽空過來的,坐了十分鐘不到,接了一個電話又要繼續(xù)去忙了。
溫莞本來想留下來的,可這個她待了十多年的家,處處都透著熟悉,似乎連茶桌上的擺設(shè)都沒有變過樣,可那個曾和她建立這個家的男人……確實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想到這點,心中一片凄楚,鋪天蓋地,她捂著心口,覺得連呼吸都艱難至極,長長地“哎”了一聲,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周潛火急火燎地把她送去了醫(yī)院。
等人都走完后,客廳又恢復(fù)了冷寂,霍寒走上樓梯,剛到二樓,便聽到有東西落地的聲音,他的心揪成一團,迅速地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視線和床上的人對了個正著。
他暗暗松了一口氣。
溫千樹說:“我想看看電視。”沒拿穩(wěn)遙控器,掉到地板上了。
霍寒走到床邊坐下,把滑到她腿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腰部,又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主持人的聲音跳了出來,“昨日下午四點十五分,國內(nèi)最大文物犯罪集團首領(lǐng)白某行……”
他連忙換了個臺。
還是那如出一轍的平穩(wěn)語調(diào):“米某、黃某軍等犯罪嫌疑人在云南省內(nèi)的生死坡落網(wǎng),這次聯(lián)合行動一共出動特警128人……”
霍寒的指尖剛壓上遙控器的按鈕,溫千樹輕聲說,“別換。”
她安靜地看完了整條新聞,忽然說了一句,“沒有他。”
甚至連一個字都沒有提。
他的名字,他的生平,他所有的一切,都永遠消失在生死坡的那個黃昏,他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這就是最后的結(jié)局。
“我爸爸他……最后有閉上眼嗎?”她的記憶只留在父親的手垂落那一瞬,醒來時人已經(jīng)在西江市的家里了。
霍寒沉默。
她說:“那他一定是想再看看我。”
“是你幫他合上的嗎?”
“嗯。”
“好可惜,爸爸還不知道你是他女婿。”
“他知道。”
她:“嗯。”
“霍寒,你剛剛沖進來,是擔心我又起了輕生的念頭嗎?”
霍寒把她摟得更緊了。
“我不會。”你說過我的命現(xiàn)在是你的了。
她在他耳邊呢喃,“霍寒,我以后就真的沒有爸爸了。”
他親她額頭,親得很用力,“你還有我,你還有我。”
***
上午九點多,兩人來到市中心醫(yī)院。
千穎之面容依然憔悴,但往日緊鎖的眉頭還是松了不少,看到自己的侄女,心情極為復(fù)雜,又是羞愧又是難過,又有一種身上巨石被搬開的輕松……想和她說些什么,話到嘴邊,眼淚先流了下來。
還是溫千樹先開口,“姑姑,我可以去看看航航嗎?”
“哎——”
霍寒陪著她走進病房。
航航昨晚就做了心臟移植的手術(shù),麻醉未退,人還睡著。
溫千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霍寒倒了杯熱水放桌上。
她垂下視線,看著小小的一團,攏在被子里,呼吸平穩(wěn)。
聽著儀器運作的聲音,心情瞬間好像變得很平靜。
她微微俯身過去,隔著大概十厘米左右的距離,去聽那心臟的跳動,一下又一下……
溫千樹閉上了雙眼,眼眶一點點泛紅。
忽然間,一只小手摸上了她的頭發(fā),她的心撲通亂跳,幾乎要沖出胸口,聲音卻被淚水堵住了……
爸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抬起手來,是想摸摸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