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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國觀當前的情況是, 已經輸掉一場,此事在江湖中傳播開,必然使得北宗名聲受挫,下一場絕不能再輸了。于是一時之間, 國觀陷入了焦灼。
沈硯真聽得消息,也曾入宮求過皇帝一回。
當她跪在皇帝面前, 請求皇帝能夠出面要求國觀釋放國師出塔時,皇帝顯得既欣喜又憂愁。他沉吟再三,開口道:
“硯真,自從你入太醫院之后功勞甚多, 朕一直想要嘉獎你,你卻堅辭不受, 朕正愁無以回報你;只是你提的這個要求,確實使得朕很為難。”
沈硯真懇求道:“皇上九五之尊,只要您金口一開, 慕容情自然有救了,懇請皇上念在他昔日功勞,能夠降恩開言。”
皇帝聽了微微蹙眉,停下來思考了一瞬,問道:“硯真,你同慕容一家倒是很熟悉么。”
沈硯真道:“我師父生前留下一子一女,其女顧氏正是慕容情之妻,我深受師父恩惠,不敢忘記。如今顧氏有孕在身,卻又鴻雁分離,我實在于心不忍,懇請皇上開恩。”
皇帝點點頭,道:“慕容愛卿的確赤膽忠心,為我大晉立下無數功勞,原本朕也應當為他出面的;只是……”他說到此處一聽,看見沈硯真殷切希冀的眼神,不由得嘆了口氣,繼續道:“不瞞你說,宗教之事,最難插手;先皇在世之時便常教誨朕,不可動搖宗教,道宗中人一度為先皇提供治國方略,其勢力在大晉也遍植根深;如今朕廢道而從儒,立志革新,早已得罪道宗,如今民間的反對勢力也不少;倘若這個時候朕在插手道宗內部的事務,激起道宗反抗……只怕這將來的史書上,還不知要如何寫朕了。”
沈硯真終于明白皇帝不可能幫忙,眼中瞬間閃過失望,卻又很快地掩飾了回去,低頭拜道:“硯真明白了,是硯真無禮過甚,請陛下原諒。”
皇帝微笑道:“你能理解朕,朕已是欣慰。不瞞你說,你今天能來主動開口求朕,朕的確很高興。”
沈硯真微微一怔,她看見皇帝目中閃過熾熱的光芒,不由得心里一沉,低下頭去。
皇帝繼續道:“自從你入太醫院以來,朕還沒有一件像樣的賞賜給你,現在你可以開口跟朕要件賞賜了,除了方才你說的那件事,你就盡管和朕開口罷。”
皇帝言語中,隱隱已含有暗示之意,然而沈硯真卻垂著頭,低聲地道:“為皇上效力理所應當,硯真不敢有別的要求了。”
“不要緊,此處并無他人,你可以大膽地說。”
沈硯真覺得,她不但沒有解決顧柔的麻煩,反而讓自己陷入了另一重麻煩,她今日真不該貿然進宮來的。
這時,她跪在殿中,忽然發覺,皇帝早已屏退了左右,富麗空寂的宮殿中只余下他們二人,紗帳輕輕地飄著,帶來龍涎和白檀混合的余香。
她更惶恐了,只好復述道:“硯真沒有別的要求了。”
聽了這樣的話,皇帝顯得失望——須知身為一個男人,他再憐香惜玉,也耐心有限,何況身為九五之尊,后宮佳麗三千人無不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唯獨這個沈硯真,清秀美麗中帶一點傲骨,真讓他心癢又頭疼。
皇帝張開嘴,剛要再說什么,忽然,隨身侍奉的內侍進來通報:“冷太尉求見。”
來得不怎么是時候,但冷元中來覲見必有要事,而這個小女子也不必急于一時;于是皇帝按捺住心火,點了點頭道:“宣,你退下吧。”
沈硯真如臨大赦,藏住心內突然釋放的輕松:“是陛下。”面無表情地退出大殿。
下丹犀的時候,沈硯真低著頭匆匆而行,只見前方左側一人錦袍玉帶而來,她朝他望去,冷山亦是朝她一瞥,眼神各自交匯,又各自擦肩而過。
出了內宮宮門的時候,沈硯真回想方才冷山的那個眼神,仿佛嚴肅中帶著一些責備,忽然間心有靈犀——他該不會是聽知了消息,特地來為自己解圍的吧?
一時間,她不由得停住,回身望去,只見重重的深宮掩映在春日的碧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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