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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白一邊走,一邊欠身低頭道:“回師父的話,在京郊有過一面之緣。”
韓三秋嗯了一聲,詢問的口氣:“慕容情的妻子。”得到旁人肯定答復:“是的,那是慕容家的女君。”韓三秋又嗯一聲,隨意又輕輕地給出四字評價:“輕功好手。”
韓三秋有劍圣美譽,輕功絕頂,數十年修行下來,一身功夫早已爐火純青。他雖不親自下場比武,但看得甚是清楚——國師慕容情的一身功體面對愛徒江遇白,可以說是難分伯仲,若非江遇白有玄同劍加持,勝負還很難料。
不過慕容情為什么不祭出太上忘情劍,這倒是讓他很疑惑。十年前,他被紫衡真人用這把劍削斷了佩劍,那一幕可說是畢生難忘,直至今日鮮明如新,他不遠千里而來,一為雪去前恥,二為南宗出頭爭鋒,第三,也可以說是想要再見一面太上忘情——這把故人之劍,了卻心中的遺憾。
奈何紫衡已逝,連太上忘情都不見了。韓三秋在蕭瑟的春雨中,竟然生出了一股英雄遲暮的悲傷。他仰起頭,望著雨線簌簌從油紙傘的邊緣墜落。
岳朝新長老見他腳步忽然緩慢了,問道:“師弟,怎么。”
“沒什么。”韓三秋一怔,收斂心神,提著大步朝前趕上,順帶轉向身后的愛徒叮囑:“遇白,今日你雖勝了,但不可輕忽對手;他雖然這一回沒使出太上忘情,難保下一回不祭出來對付你。你的招數已被對方知悉,一切還須謹慎。”
江遇白笑道:“師父,他今日沒有使出太上忘情,那明日,后日,便都不會使出來的。”
方才他和國師一場武斗,旁人只見到風云變色,卻不曉得過程中兩人生死懸于一線;他憑恃玄同神器之威,屢次將對方逼入絕境,對方卻始終不肯換劍,這說明什么?
——這只能說明,太上忘情根本不在他手里了!甚至不在國觀。
江遇白想到這里,又有些遺憾地皺了皺眉,他低下頭,手溫柔地撫過腰際的玄同劍,好似愛撫著自己的情人,眼中煞氣漸漸凝聚。
江遇白取勝之后,他的師父韓三秋便率領南宗眾人趕赴國觀眾位長老面前,同玉清掌門索要南北道宗領袖的位置。然而卻激起玉明和玉素的激烈反對,因為他們的鎮派之寶太上忘情還未用出,算不得公平的比試。
江遇白心里面很清楚,太上忘情不可能再出現了。他依然微微一笑,道:
“這樣罷,我等將在京城停留一月。一個月內,江某愿接受貴派任何高手的挑戰,只要有任何一人能夠擊敗江某,首領之位可盡還北宗。”
這話極為狂妄,連玉清長老夜吃了一驚,然而形勢所逼,不得不接受這施舍般的條件,他沉吟道:“既然江掌門有如此雅量,那我們便以一月為期限。”
江遇白朗聲笑道:“且慢,江某尚未說完。倘若貴派取勝,可循此條件;然而一月之內,若貴派再沒有人能夠擊敗江某,而令我南宗弟子滯留至六月,那么——”
始終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國師忽然開口:“你想如何?”
江遇白對他始終保持了充分的興趣,此刻轉過身來,饒有興味地抱起雙臂,沖他笑道:
“我就要你們國觀摘牌!”
國觀諸賢,聽聞此言俱迥然變色,怒氣滿面。
當時的韓三秋也吃了一驚,回頭看著徒弟:“遇白——”
“數百年來道宗以國觀馬首是瞻,氣宗也由此壓制劍宗數十年之久,而如今卻不能有一人能勝江某,豈非令貴派蒙羞?若像我說的那樣,從此以后,道宗要以南派劍宗為尊,國觀要摘下國觀的牌子,因為你們根本不配稱之為——‘國之冠冕’!”
勁風吹過,江遇白周身雨幕颯颯,他一手按住玄同,一手拂袖向天,大有一副世人皆無在我眼中的驕狂豪縱。
這番話,果然猶如尖刀利刃刺進北宗眾人心胸,氣得國觀長老們嗔目切齒。唯有國師一人目光平淡,仿佛未將北宗榮辱放在心上。他思索地看著江遇白按在劍上的那只右手,腦海中反復閃回方才比武時,江遇白拔劍出手的瞬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