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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雨傘的邊緣,顧柔仰起頭,天空雪花飛舞,順著風的軌跡一路向南。
同一時間,一騎快馬穿破風雪直入宮城。
前方捷報傳來,朝廷軍大破羌胡軍隊,擊潰敵方主力,成功解圍平陽、上黨,胡騎已經退出邊境線以北。國師正率領軍隊在班師回洛陽的路上。
皇帝龍顏大悅,燃眉之急又一次得到解除。然而,朝廷卻并沒有因此對主帥有任何實質性的嘉獎,反而再一次剝奪了國師的兵權。
甚至連返回洛陽的機會也沒有給。
皇帝詔書來得很急,國師在洛陽郊外八十里處接到圣旨,要他立即卸任回到許昌故地,兵權由朝廷派來的兵部侍郎暫時接手。
至于這個兵部侍郎是誰呢,正是云晟的心腹汪籌。
汪籌跟在云晟身邊多年,玩弄陰謀權術的本事學了不少,可對打仗一竅不通,見他趾高氣昂大搖大擺前來就任的模樣,三軍將士便氣不打一處來。
這些將校們在荒漠中由國師率領作戰,已經建立起深厚的默契,如今見他有功反而被貶棄,紛紛表示不平。
有將軍道:“一用一棄,再用再棄,朝廷這樣的安排,實在太過輕率了!”“是啊,寒了三軍將士的心!”
汪籌一聽,大怒變色:“你們竟敢妄議朝廷!你們質疑朝廷,就是質疑皇上咯?質疑皇上,你們想要造反不成!”將士們聽見他借勢壓人,一個個憤怒相向。
汪籌是個文人,見了這幫子不講舌頭講拳頭的武人,還是心中害怕,只怕這些人鬧嘩變將自己殺了,于是轉向國師,哼聲道:“慕容情,圣旨都已經下了,你還貪慕權位不肯走嗎?”
風雪中,國師依然清姿如水,寵辱不驚;他囑咐將校們:“休出妄言,全部回到駐地,一切遵照圣旨,任何人都不準來送行。”說罷便帶著家仆,坐上一乘小轎離開。
將士們不得已,只能目送國師離去。
汪籌見國師自始至終未曾理會自己,心中忌恨,但畢竟也將慕容情趕走了,他連忙修書一封給太尉云晟,報告完成了任務。
云晟收到汪籌的信件,立刻派出眼線去許昌,盯著國師的一舉一動,直到親眼見他回到許昌老宅方才安心。
死對頭再次被趕回洛陽,云晟又可以高枕無憂了,他一時輕松。
年初三,皇帝率領百官去郊外登山祭天,云晟作為皇帝身邊最重要的大臣,自然需要陪同車駕一起前往。臨行前,他囑咐汪籌統領好北軍,鎮守洛陽,自己不日便會護送皇帝返回。
汪籌剛剛就任,對北軍彪悍的風格還不甚熟悉,自知將士不服他,心下頗有不安,對云晟道:“太尉大人,您金貴之軀,可輕車簡行不得,還是多帶一些兵馬在身邊護駕為好。”
云晟笑道:“我陪王伴駕前行,有郎中騎在何懼之有?你將洛陽守好便是。我借你御賜的尚方寶劍,倘若此期間北軍之中有誰不服從你,你便取劍誅之。”說罷,隨著御駕一起離開,大隊人馬揚起塵土,從洛陽南門出發了。
汪籌捧著沉甸甸的尚方寶劍,忐忑不安望著南門緩緩合攏。
那邊南門祭天的人馬一出城,這邊洛陽北門便有一支軍隊趕至。
守城的將領接到傳令兵報急,登上望樓親自一瞧,只見快雪時晴,城外一片白玉般堆砌的雪地上黑壓壓成片的馬蹄印——騎兵人數之巨,竟然一眼望不到盡頭。
嚴冬臘月,守將的冷汗直往外冒;他命令弓兵隊全數出動,臥倒在甕城錐堞上張弓搭弦;自己爬上城頭,高聲厲喝:“來者何人?”一邊心里犯著嘀咕——這般龐大的一支軍隊,究竟從哪里憑空冒出來的?
城下,那為首的將領全身披掛,一抬頭,露出寬頤方臉粗獷的臉頰,卻是鎮東將軍石錫:“我等奉旨清君側,鏟除佞臣云晟,你速將城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