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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白天,寶珠審訊的過程中,顧柔改變了應對策略,不論寶珠怎么問,她都一口咬定,自己是因為被連世子看中了,想要帶回云南做妾侍,才會跟著上路的。對于什么肖秋雨顧之言,或是連秋上要謀反的內情一概不知。
顧柔所謂的“交代”就是這樣一點東西,心情正壞的國師在隔壁帳篷里聽到寶珠心慈手軟的失敗審訊過程,深感煩躁,派人把寶珠叫到跟前來。
寶珠稟告:“此女似乎對連秋上十分忠義,插科打諢,就是不肯交待實情。屬下實在難辦。”
國師斥了一句:“婦人之仁!”國師為人斯文,罵人的時候都一股淡雅的仙氣兒。旁邊石錫看了,心里有點替寶珠姑娘委屈,心想就是國師您親自出馬,未必也能下得了狠手。
國師伸出手,從寶珠手里接過鞭子,轉身走向隔壁的囚室帳篷,一邊款款而行,一邊反復捋直了皮鞭:“隨本座來?!?
一般審問囚犯,先從軟刑罰開始,在審訊過程中一點點加重刑罰,有利于持續給對方施加心理壓力;對于女俘,也一般從最優待的女兵審訊開始,如果女俘招供了,那么刑訊到此為止,如果拒不招供,那么酷刑就在后面了。
國師領著寶珠進了顧柔的帳篷。
顧柔被掛在刑架上,衣衫已經被皮鞭抽得絲縷破爛,剛剛寶珠問她話,她故意前言不搭后語的回答使得寶珠動怒,已讓顧柔吃了不少苦頭。此刻,顧柔的頭微微垂著,一動不動,已好似一個死人。
國師提著皮鞭進來,站姿優美,氣態出塵,宛如一只仙鶴淡淡瞥向顧柔,開口第一句話:
“聽說姑娘想通了?”
顧柔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慢慢地垂下:“該說的都說了,大宗師該遵守承諾,放了民女吧?!?
“你同連秋上什么關系,他找你來所托為何。”
“大宗師太高看我了,世子殿下看重我,不過是因為他覺得,我有三分顏色……”顧柔仍是那句話。
國師搖搖頭:“美人如珠如玉,應當捧在掌中,姑娘有絕世美貌,卻因所托非人,將青春年華浪費在連秋上這樣的喪家之犬身上,本座不禁要為紅顏凋零而感到可惜了?!?
旁邊角落里,栓狗的鐵鏈瘋狂的甩動著,狼狗旺財盯著顧柔傷口滴下來的鮮血狂吠,露出貪婪的眼神。
寶珠過去,使勁拽著狗鏈,恐嚇顧柔:“大宗師,與其和她浪費唇舌,不如讓旺財上吧,瞧它餓的!”
顧柔毫無反應,仍然垂著頭,她打定主意,即使被狗咬死,也不能出賣家人。
國師輕輕嘆了口氣:“人情世故你不懂,遇到明主你也不會選,你根本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只能隨波逐流,不覺得有點可悲嗎。這么年輕,很多東西你沒有試過還不知道什么樣子,就像你的父親那樣走向毀滅,是否會有點不甘心呢,嗯,姑娘?”
他說到最后,清銳的尾音忽而轉為溫柔,有一絲怪異,仿佛還帶著撲面而來的清香。
顧柔正疑心她要使什么詭計,抬起頭來,只見國師放大了數倍的臉正湊在自己面前,眼觀眼鼻觀鼻地對著自己,幽深的瞳孔地帶幾分引誘之意。
顧柔心里一驚,這距離,仿佛一開口說話就能碰到,她趕緊抿住了干燥的嘴唇。心里惱怒:這惡人又有什么毒計要使出來?
縱然他舌燦蓮花能把活人說死,就算他搬出十大酷刑,自己也是絕不可能投降的。
顧柔想著,把脖子狠狠一扭,臉撇向一邊去:“要殺便殺?!?
國師唇角微微一牽,背過雙手低下頭,自顧自淡淡發笑,搖頭。
顧柔心下大奇,難道露出了什么破綻?不可能,自己沒多說一句廢話,要是這樣她能從自己身上看出破綻來,那他就不是國師而是妖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