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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稍微鎮定了一下儀態,嘴角依然微微抽搐,他倒是想把她約出來——好生打一頓。
顧柔的腦洞持續發散中:【可是,他約我出來,來哪兒呢?天南海北的,也不曉得他是哪家哪戶,倘若他是個西涼大兵,我也得跑大老遠地去瞧他不成。】
思猶及此,忽然聽見他,很干脆地回答:【本座乃晉國人。】
顧柔大吃一驚,心潮不知怎么的,像被波浪甩在沙灘上,又一個浪頭卷回來,說不清的起伏顛簸:【你也……是大晉人?】
國師已經回到府邸,他走過高大寬敞的華庭,清冷的唇角掠過一絲淡無痕跡的微笑:看來,她也是晉國人。
顧柔暗忖:【我就說嘛,聽他那個聲音字正腔圓,而且還那么好聽,怎么會是西涼人呢?】
聽到顧柔說自己的聲音好聽,他心里自然感覺不錯,眼睛瞟向花廳中擺著的一面銅鏡。
鏡中的他一襲雪白道袍,素袖如玉,霜雪沾衣,清極美極,宛若仙人臨世。
他滿意地轉過頭來,就聽見顧柔自顧自地嘀咕道:【不過老天爺是公平的,丑人多靚嗓,俊男多無良,想來他容貌一定不怎么樣,說不定跟殺豬的三斤哥差不多。】
他的眉筋忍不住抽動一下,簌然回頭對著鏡子:這等皮相,她還挑剔,她還想怎么樣!
還有那個三斤哥是什么鬼。
【不過,即使他長得丑陋似鬼,我也愿意交他這個朋友。】
聽到這里,他不禁微微一怔。
顧柔完全沉浸在自己天馬行空的腦洞中:【反正,長得好看也不能當飯吃。】
【長得好看不能當飯吃,但是長得不好看會讓人吃不下飯。好了小姑娘,】高冷的國師終于忍無可忍,這個小丫頭,腦袋里裝的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她倒底是干哪一行的,這么夜深了不睡覺,在這念念叨叨!【本座要睡覺了,如果你不睡,有勞你也停止思考,不要吵到本座。】
這就要睡了?顧柔很驚訝:【夜晚才剛開始呢!】
【……】國師用力一扯,用被子蒙住了頭。
當清晨的第一縷晨曦亮起,洛陽宮城外更鼓緩緩敲響,身穿朝服的官員們魚貫度過金水長橋,入章華門,進萬歲殿,新的一天從早朝開始。
不過對坐在龍椅上哈欠連天的晉帝來說,他的一天并不是從早朝開始,而是從瞌睡開始。昨天晚上他在安昌殿留宿,新納的沐美人肌膚雪白,渾身馨香,一對水汪汪的杏眼勾得年逾五十的老皇帝突然來了興致,老夫聊發少年狂一番跟美人徹夜鏖戰,故而今日早朝,精神頭十分地不濟,一對眼睛從上往下去,朝堂上的大臣們一個個面部都是花的。
皇帝本來想用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八個字,早點結束這千篇一律的朝會,如果能夠趕在日中之前睡個回籠覺,醒過來說不定還可以拉著沐美人再戰三百回合。他想起昨晚的樂子,心里一陣美滋滋。
“荒唐!荒謬!”一聲厲喝把老皇帝震得差點從龍椅上跌將下來,是誰?是誰這么大膽在朝堂上喧嘩咆哮,難道不曉得朕年紀大了,心臟不好,受不得這等驚嚇嗎?他怒目視去,只見議郎蔣廣濤從隊列中站出,連聲斥責:“扣留質子在京,乃是先帝為保云南之策,關系邊陲穩定,怎能一朝更改?”
原來就在老皇帝打瞌睡的這段時間里,朝堂上的激辯已經過了好幾個回合。老皇帝強打起精神,聽大臣們在爭執什么。
今天大臣們爭論的焦點,乃是要不要放歸寧王世子連秋上回到屬地云南。
昨夜,侍中錢鵬月在醉仙樓收受了連世子的一份厚禮,今天早上便在朝堂上提出,世子在京五年,日夜憂思,恪守本分,如今接連遭逢意外,導致身體羸弱歸心似箭;加上這些年寧王在云南忠恪柔孝,是否可以考慮將世子放歸,以全其父子天倫。
錢侍中的提議立刻招致反對的聲音,最激烈的就是這個蔣廣濤。他堅持不能放人,不過他的口才沒有錢鵬月那么好,錢鵬月不緊不慢,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把觀點說得頭頭是道,順耳動聽,蔣廣濤在遣詞用句上沒他那種能耐,只是很激動地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