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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下了決心直接闖公主寢宮,便是個死也要做個明白鬼。
他出門時便有侍衛阻攔,他拼了全力打將出來,因為侍衛也不知道他要干嘛,倒是沒有竭力攔阻,他好容易找到寢殿跟前一咕嚕跪在了殿前,用力叩頭。
“楚離求見長公主殿下!”
楚離連聲叩頭請求,終于侍女出來叫他。
他聽到長公主說:“本宮也并未說不見你,你何苦這樣?”
柔軟的聲音飄蕩到他的耳畔,他心頭酥了一大半,跪在她跟前道:“殿下冷了楚離一個多月,楚離只是想問明白,到底哪里做的不合殿下心意了?只要殿下告知,楚離可以改。”
“楚離不想一輩子被關,老死在公主府的后園之中!”
長公主輕笑:“你倒是個有志向的。你無需擔心一輩子待在后園。你若要回去,我今日便放了你,如何?”
楚離驀地抬頭,驚詫的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輕薄的衣衫上,臉上浮起了薄紅。
他急忙垂眼,堅定的說,“家人早已棄我,我回去還有什么意思!倘若公主不棄,便是做牛做馬,只要有出頭之日,楚離萬死不辭!”
“何以見你的決心呢?”長公主輕聲問。
楚離從懷中取出一封白綾,展開來看,只見白綾之上滿是血字。
楚離呈上:“這是楚離所寫血書,愿意此生此世為公主馬首是瞻!”他既然有赴死的決心,便是早有準備,不成功便成仁。
長公主看過血書,眼底露出贊賞之色,道:“既然你下了決定,本宮就收下你這份忠心。”
楚離雙眸放光,灼灼的看著她。
“本宮西郊有個草場,養著千余馬匹,你去那里做個掌事吧!”
楚離呆了呆,他想不到廢了這許多功夫竟是去做個馬場管事?說不失望是假的。
“你先別忙著失落,你去看了,便知道這個差使不一般。明日本宮親自送你過去,你去那邊之后,隔日回來向本宮匯報。你記住,你是本宮的下屬絕不是面首,你今后娶妻生子本宮自會送上薄禮。”
聽這番話,楚離終于死了心,她到底是不能讓自己做面首。一個馬場值得長公主這般看重?他滿心詫異。
楚離鬧了這么一出,另外兩個面首倒是得了好處,又被送回了郡主身邊,那兩個正在挖洞的家伙自然是滿心歡喜的打包衣服回去了。
第二日,楚離便被人叫著一起去看馬場,他瞧見一個小子,模樣俊美面容冰冷,年紀比自己還小一兩歲,他叫聶縉,是公主府的馬奴。只是他敏感的察覺到,公主對這個叫聶縉的小子很不一般。
他同聶縉一起隨著公主去看了馬場,沒想到那山洞之中養著數千精兵,長公主叫他做個馬場管事,便是要督管這些兵馬的訓練。
他受寵若驚,自己雖然表了忠心,卻沒想到殿下將如此重任交給他。他心下戰戰兢兢,生怕自己做不來。
殿下讓他每隔幾日去府里頭報告這邊的情況。他鎮日里除了隨著這些官兵操練,巡視草場周圍,過三五日便是向長公主報告情況。
他發現長公主殿下跟那位郡主完全不同,她是一個大氣的女子,胸懷丘壑,心思深沉。看到她的外表,你永遠猜不透在她的心里到底想著什么。
他唯有謹慎的做事,唯公主馬首是瞻。可是他卻看出來一點,長公主喜歡那個牽馬的小子。
雖然那小子總是很無禮,可是公主從來都不以為意。甚至在一次他回去稟告的時候替他畫像。她每一次出行聶縉總是隨行左右。
他曾經想要做公主殿下的面首,到如今,他成了下屬,聶縉反倒真成了她的面首。
他早已不住在后園了,因為能夠主管兵馬場,他的房間同各位管事門一樣,有自己的獨門獨院,他時常替公主辦差,算得上一個有點地位的人了。
他時常聽到下人們悄悄議論,說聶縉早晚要成為公主的入幕之賓。
每每他聽著就覺得扎心。
他喜歡昭和長公主,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她待他寬容大度,有知遇之恩。倘若不是她,他如今還不知道過著怎樣的日子呢。
每次從馬場回來匯報的日子便是他最開心的日子,因為這個時候他可以見她一面。
只是他沒有聶縉那般的傲氣,他從來不敢越界,只敢小心翼翼的仰望著她,在她的背后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甚至,他也只敢在昭和不在的時候,酸溜溜的譏諷聶縉幾句。那小子是個硬骨頭,貌似因為他的幾句話便惱了。他心中暗自竊喜。
他不想看到別的男子在昭和的身邊打轉,只想他一個。
然而,他再怎樣做,卻依然得不到她多看一眼的待遇。她看那小子的眼神永遠溫柔,那溫柔發自心底,而對自己,就如同看待一個忠誠的臣子一般。
他期望那個小子永遠都不要開竅才好,這樣昭和長公主總是他一個人的了。雖然他從來不曾擁有。
變故終于來到,那小子到底還是做了她的男人。楚離想不到聶縉那樣硬氣的人,竟然可以放棄尊嚴真坐實了面首這一個詞。
他心中惱怒萬分卻又無可奈何,他送了他自己收藏的避火圖,佯裝出輕松的樣子,可是他心底仿佛驚濤駭浪一般。
那夜,他去了煙雨樓,第一次去了煙花之地,喝得酩酊大醉,醒來時,他身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光溜溜的女子。
他苦笑,所謂春風一度,也不過如是。
他被派到羽林衛替聶縉鋪路,因為那小子將來是要做統領的人,所以他做副統領輔佐他。
他覺得聶縉還真是人生贏家,什么都不用做便虜獲了一位長公主,他得辛辛苦苦替他鋪路呢。
他坐在府中,手里握著羽林衛的掌印,身上穿著金色麒麟錦袍,這一瞬間,他真的覺得自己挺人模狗樣的。
當初在楚府時,他還想著托父親的關系將他送進羽林衛補個缺,可如今做了羽林衛的統領,他可以俯首看一萬多羽林衛整齊劃一的在他眼前聽從他的命令,他的心里卻還是開心不起來。
他初來時,有人在后面議論說他是長公主的面首,走的裙帶關系,他二話不說將那人拎出來,直接掛在了校場的架子上拿馬鞭狠狠的抽。
他楚離不是能讓人隨意侮辱的人,他也算不得多么正直無私的人,正好他最近心情不好,惹到他的,往死里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