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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老戲骨飽含深意地看了唐以素一眼。
唐以素與對方雖然才剛接觸沒幾天,但對手戲一演下來,彼此不分伯仲,特別是有韓秋雅這么個演技差的在一旁襯托,兩人更是多了幾分惺惺相惜,此時唐以素自然明白,老戲骨多說這句話是在提點她。
唐以素深吸一口氣,對她點了點頭:“是我太莽撞不懂事,以后我一定專心演戲。”
“有空找導演認個錯吧。”老戲骨說著,拍了拍唐以素的肩膀后,便找了把椅子坐下休息。
唐以素努力忽視韓秋雅方向朝自己投來的目光,也找了個位置坐下,極力將那些雜念摒除,抓緊時間將臺詞再復習了一遍。
等唐以素背完一輪,韓秋雅的情緒也終于平復下來,拉著大家一起走到唐以素面前,連聲找唐以素道歉:“以素,對不起啊,我剛剛太害怕了,口不擇言。其實你昨晚和我說了很多很多,我都記下了,今天沒演好是我不對,剛才我真的被導演嚇到了,說話完全不過腦子……”
陳長安那么兇殘,韓秋雅被嚇到是事實,這一點唐以素是相信她的。
但不論如何,她的話給唐以素帶來麻煩也同樣是事實。
更何況,她要是一個人過來,私底下找唐以素真誠表態,道個歉,唐以素興許還不會計較,但此時拉著這么多人過來。
說好聽點,這是當著大家的面,為唐以素澄清,可這又何嘗不是架著唐以素,不給她退路呢。
唐以素想明白這一點,平靜地看著韓秋雅,道:“沒關系,你先別哭了,下次表現得好一些,讓導演對你刮目相看就行了。”
韓秋雅見唐以素確實沒有記恨她的模樣,舒了一口氣,見唐以素旁邊有一排空椅子,便與大家一同坐下,擦干眼淚,學著唐以素的模樣認真背臺詞。
這件事雖然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度,但說到底不過是小事一樁,見唐以素和韓秋雅之間沒有發生嫌隙,不少人便將此事拋之腦后,繼續專注自己的工作。
陳長安處理完空鏡的事情回來一看,見韓秋雅不僅沒有懈怠,反而繼續認真琢磨起來,臉色稍微好看一些,便把韓秋雅叫到一旁,單獨談話了快半個小時,確認她沒問題了,才繼續開拍。
這一回,韓秋雅又換了個方式演繹,興許是有陳長安指點的緣故,韓秋雅的表現終于變得正常。
這一段從昨天到今天,已經拍了不下十五遍,終于在下午的時候結束,一直在旁邊等候的群演,也終于派上用場,和主角們一起入鏡演下一部分的內容。
幾天下來,韓秋雅終于掌握了楊茹燕這個人物前期的要領,劇組的拍攝進程也終于步入正軌,伴隨著校園與室內的內容拍攝結束,準備在寶豐市取景的室外拍攝也提上進程。
確認楊茹燕是和自己一樣的實習生,在楊茹燕的勸說之下,周菁回學校收拾了一下行李,終歸還是和楊茹燕一起上了車。
車子緩緩離開市區,朝郊區行駛而去,路邊的景色也從高樓建筑逐漸變成了低矮的房子,到后來直接是郊外的青山。
《無人區》電影中使用的是現實地名,城市的經濟情況與現實也是掛鉤,吉田市雖然位于寶豐市附近,但不論是經濟還是城市建設遠不如寶豐市,越往外走人煙逐漸稀少本是正常現象,但眼看著路越來越小,周菁臉上逐漸浮現出不安的神色。
她小聲在楊茹燕的耳邊低語幾句。
“怕什么,大不了咱們一會兒把他打暈,自己開車回去。”楊茹燕卻不把周菁的顧慮當做一回事,笑著道。
緊接著,車輛忽然往右邊一拐,找了條泥土路一般的岔道行駛進入,約莫十分鐘后,一直疾行的車子竟然緩緩停下,司機回頭對兩人一笑:“我去個廁所。”
說完,他開門快步離開,等他再回來時,身后竟然又多了兩名高大的男人,說是為了避免駕駛疲勞,輪班來開車的司機。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周菁與楊茹燕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
兩名一同被困在車內的女孩,面對相同的險境,根據其不同的性格,呈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楊茹燕性格外向,遇事沖動,乍然遇到這樣的危險,率先崩潰,選擇瘋狂反抗。
原本打算制定計劃再行事的周菁見狀,只能配合楊茹燕。
兩人苦苦掙扎了許久,然而為時已晚,兩個女性根本不可能是三個男性的對手,最終她們還是被迫坐在車內,載往那片大山的深淵中去。
這一段內容,從劇本上看不過區區兩頁的篇幅,然而卻是整部電影真正的開端。
兩個同樣年輕卻不同性格的女性,在面臨險情時,每一舉一動,每一個神態表現,甚至連掙扎時指甲摳在車門邊緣,被緊緊關上的門壓住折斷這種細枝末節,都將會被鏡頭捕捉,于大熒幕前無限放大。
打拐題材的沉重,在于它與現實掛鉤,充斥于真實世界的惶恐,搬上熒屏后通過畫面給觀眾強烈的沖擊,如果演的不好,不夠真實,沒有代入感,電影無疑是失敗的。
之前不過是一個面試的場景而已,陳長安都能暴怒到把韓秋雅罵哭,更何況是這么重要的場景。
別說韓秋雅,唐以素拍了好幾次,都被陳長安指著鼻子質問是不是被野豬魂穿了。
好在她進步極快,一開始陳長安是把她們兩個人提到面前一起罵,慢慢地,雖然依然是把兩個人單獨叫到面前狂罵,但更多時候,陳長安都在對著韓秋雅狂噴。
當唐以素終于勉強達到陳長安所要的效果時,陳長安便改成了將兩個人依次叫過來談話。
對唐以素的稱呼,也從“野豬”改為了“以素”。
在她的對比之下,原本演技就不如她的韓秋雅,進步更是龜速。
這回不僅陳長安整個人陰沉沉的,整個劇組都陷入了低氣壓狀態。
又一段重拍結束,不論是唐以素還是韓秋雅,都已經精疲力竭,唐以素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整理她的頭發和妝容,為下一次重拍做準備,韓秋雅看著唐以素,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一直到化妝即將結束,下一場開拍近在眼前,韓秋雅終于忍不住湊到唐以素的身邊,低聲焦急地道:“以素……一開始導演說我們兩個拍的效果差不多,都很差,但是你每次拍都有進步,你是怎么做到的,有沒有什么訣竅,可不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啊?”
唐以素睜開眼睛,看了韓秋雅一眼,道:“沒有,我拍的也不好,導演剛也把我罵的狗血淋頭,國罵都出來了。”
“可是,你每次都有進步,越拍越好了,導演現在對你已經滿意了,一直在罵我拖你的后腿。”韓秋雅焦慮地道,“我已經把我最好的狀態拿出來了,可是導演怎么也不滿意……怎么辦啊,待會兒他又要罵我了……”
陳長安這人,又龜毛,脾氣又大,罵人還毫不留情面,不管是男是女,脾氣上來了,怎么難聽怎么來。
別說韓秋雅了,整個劇組上下除了寧唯之外,沒有不怕他的。
韓秋雅祈求地看著唐以素:“以素,你教教我,幫我出出主意。”
唐以素無奈地看著韓秋雅:“我們兩演的角色不一樣,面對突發情況時的反應不同,導演對我們兩個角色的爆發力要求也不一樣,我真的沒轍。”
唐以素說完,恰好她的化妝師開始給她補唇妝,唐以素立刻閉上嘴巴,老老實實抬起頭把臉交給化妝師操作。
韓秋雅看著唐以素從容的模樣,沮喪地低下頭一會兒,她的妝容比唐以素完成地早,最終含著眼淚先走出了化妝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