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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仰頭看著四周，電線桿子孤零零的，公園內遍地枯枝，連落葉都瞧不見多少，一片蕭瑟。

“公園里沒監控？”她問著，嘴里呼出一陣的白氣。

“沒有，難怪兇手選擇了這里拋尸。天橋公園這里太老了，頂多是廣場那里，早上還有老年人過來練練功，走走步，天氣越來越冷，也都不帶孩子出來了。”

周邊派出所的警員說著。

天橋公園這邊，屬于老城區，死氣沉沉，沒有多少活力，年輕人都搬走了，剩下的多是老年人帶著孫輩。

一個個都挺大歲數的，眼神也不太好，想在這里找見一位目擊證人，可是太難了。

發現尸體的地方是在防空洞中，為了省事，負責公園這一片區域的環衛工人，將自己的一些用具都寄存在了這里，晚上放進來，第二天再過來拿。

因此她也是第一位發現死者的目擊證人。第二位則是被環衛工人的尖叫聲吸引過來的路人小賣店老板。

防空洞內的地上，石灰粉灑出了尸體原來所在的位置。

“第一位目擊證人，環衛工人江阿姨，她走進來之后右轉，江阿姨的水桶都是放在右邊的角落，一轉彎，就看見地上有個人，江阿姨以為是有流浪漢躲在防空洞睡覺，小心翼翼地避過去，但在走進的時候發現，死者的瞳孔放大瞪著，面目僵硬慘白，她摸了摸死者的鼻子，那時沒有了氣息。”

“發現死者的江阿姨，破壞了現場？”洛素詢問道。

“沒有，江阿姨說她走近看到了死者的死相，摸了摸鼻子之后，哪里都沒有碰過了，連自己的水桶掃帚都沒有拿，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尖叫，引來了第二位發現現場的目擊證人小賣部老板周奪，才想起來報警。”

地上是一個明顯的人形位置，警方人員已經處理過了現場，防空洞附近直接被圍了起來，禁止居民進入。

而環衛工人江阿姨的掃帚水桶還放在角落里。

“江阿姨嚇壞了，年紀大了看不得這個，在警局錄完口供，就被兒女接回家找人驅邪去了，水桶什么的也不要了，說準備直接買新的。”

說話的警員攤了攤手，江阿姨一家遇上了這種事，簡直是避之不及，恨不得馬上去寺廟求神拜佛，消災解難。

“另一位目擊證人呢？”初雪詢問道。

“另一位是附近老小區小賣店的老板，他是被江阿姨的尖叫聲吸引過來的，比江阿姨冷靜一些，報了警。不過和江阿姨一樣，錄完口供之后看走了，說是去城隍廟上香，早上出門遇見這種事不吉利，怕接下來有血光之災。”

初雪聽著有點無語，不過也可以理解，誰也不想碰見這種事，萬一是個冤死的直接貼上自己怎么辦，正常人甚至估計得做兩天噩夢。

這邊老城區現在只剩下些老人了，監控非常薄弱。

根據江阿姨的口供，她昨晚過來把水桶掃帚放下，大概是四點五十，五點鐘正式下班。

那個時候，防空洞里肯定是空無一物的。

而江阿姨今天早上來的時候是五點半左右，第二位證人每天早上沿著天橋公園跑步，他跑到這里的時間，大概是五點四十左右，報警時間是早上五點四十三。

洛素點了點頭，這么說，死者被兇手拋尸的時間，就是在江阿姨離開和出現的這十二個小時之內。

“江阿姨的作息非常規律，每天都是這樣，由此可見，結合死者的死亡時間和尸體的發現時間，兇手很有可能是特地挑選了天橋公園作為拋尸地點，甚至是精心安排了江阿姨的發現。”

“因為兇手可以肯定，江阿姨會出現，保證死者實體被發現，他想讓我們確認死者的死亡時間。”

初雪篤定地說著。

楚楚點頭，她完全同意，死者一身紅衣，與十年前如出一轍的死亡方式，無疑不是兇手對于警方的一次挑釁。

“知道江阿姨每天上班下班，還有將東西放在這里的人有多少？”

洛素詢問著，那警員苦笑一下“那可多了去了，江阿姨這個習慣很久了，凡是常來天橋公園的基本都知道，老頭老太太，也許告訴了他們兒子閨女，都有可能。”

就像是現在，他們竭力封鎖此案的相關信息，但相信用不了多久，天橋公園的各種版本的謀殺慘案就要在寧城之內流傳了。

“死者體重有五十公斤，加上冬天穿的衣服厚重，兇手把她拋尸在此地并不容易，是用什么方法將死者的尸體運過來的？”

從天橋公園外邊往里走，拋尸的防空洞距離可不遠，一定是有什么運輸工具將死者運輸到這里的。

根據死者身上的勒痕，兇手的力量很大，并非女性，應該是一位強有力的成年男人。

“天橋公園應該是兇手仔細挑選的拋尸地點，即便是夜間拋尸，他也必須對天橋公園的內部結構非常了解，能夠在黑夜之中找到防空洞，很有可能是周圍附近的人。”楚楚說。

“不一定。”洛素搖了搖頭。

“十年前的幾位死者的發現地點都是在寧城的幾個公園之內，這一次不管是模仿作案還是如何，是兇手選定了這里，也許他住在二十公里外也說不定。”

十年前的連環殺人案，死者們都是在公園被發現的，有的直接在公園地面的土地上，有的在公園的水域附近，還有的在公園的鍛煉器械附近。

“兇手選定了公園作為拋尸地點，公園人來人往，而且冬日的晚上基本沒有人前來，頭一天晚上拋尸，第二天早上死者就會被發現，說明兇手有一種變態的展示欲望，死者就如同是它的作品，它想讓死者被快速的發現，展現給大眾，也許是想激起大眾的恐懼，也許是想宣告自己的主權。”初雪分析著。

死者全身上下的衣物都沒有指紋，兇手非常小心，它極力隱瞞自己的身份，又迫不及待地想讓公眾發現死者，甚至可能看著新聞沾沾自喜。

天橋公園一共有兩個進口，而這兩處入口與防空洞之間的距離都不近，警方已經調閱周圍交通路口的監控錄像，希望能夠有所收獲。

天橋公園的東門距離防空洞的距離是八百米，而另一處入口要更遠一些，兩個入口到防空洞的這一段，直接都拉起了條幅，在進行地毯式檢索。

快過年了，各行各業都在年尾收官，年終盤點，希望打一個漂亮的完結，警方也不例外，解決案子，讓市民們安心度過每一天，是人民公仆的義務與責任。

在公園勘探了一陣，線索很少。

洛素她們暫時回到了警局，開始調查死者相關的信息。

柳雯雯，27歲，獨居在老城區內一處老舊小區，也就是拋尸現場天橋公園的附近，因此有部分警員支持兇手是老城區附近的人這一結論。

另一些則持反對態度，雖然死者是老城區附近的，但十年前的案子，被捉拿歸案的兇手的家，不在任何一個公園的附近。

死者身上除了穿的衣服，只有一個錢包，錢包里的零錢現金，銀行卡甚至是身份證都在，兇手似乎是有意留下了這些讓人辨別出來死者。

“死者的手機不在？”洛素檢查著證物。

“死者身上沒有發現手機，不知道是被兇手拿走了，還是壓根就沒帶。”有警員搖了搖頭。

洛素打量著死者的裝扮，深紅色的緊身連衣裙，黑色的長款羽絨服，下身只有一件黑色的打底褲，切爾西短靴。

根據身份證上的訊息，警方已經聯系到了死者柳雯雯的家屬，他們身居寧城的農村，正在趕來的路上。

現在，已經有警員找到了柳雯雯的社交賬號，看著上面最新的動態。

【雯雯最好命】：和閨蜜的每月小聚，開森森~。

配圖上是幾個不同樣貌的年輕姑娘，她們笑著看著鏡頭，自拍上還有著貓貓的耳朵，經過濾鏡的加持，看起來年輕可愛極了。

而這條動態的發布時間是，昨天中午。

根據這條博客互動的幾個人，警方已經聯絡到柳雯雯的幾位閨蜜前來認人，她們幾乎是直接就認出來了柳雯雯，有人直接暈了過去，有人泣不成聲。

洛素她們回到警局的時候，暈過去的那位姑娘已經醒過來，一個個擦著眼淚，正在向警方敘說著昨天的行程。

“我們是大學室友，畢業之后都留在寧城了，歲數也都不小了，二十七二十八，我們四個人，現在只剩下雯雯一個沒結婚的了。以前剛畢業的時候，大家每周都出來聚聚，但工作越來越忙，談戀愛之后留給我們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尤其是我們結婚之后，有孩子了，更忙，現在一個月能聚商一次都很不容易了。”

“我們昨天，就是這個月聚會，中午一起在劉家小炒吃的飯，寧城師大門外的那個，我們上學就愛吃這一口，聚會也選在這里。”

“昨天大家約的十一點，但基本上都十一點半能到齊，雯雯周末沒事，不忙，她每次都來得最早，先占了位置點好菜等著我們來。”

“對，我們到了菜基本上剛上，直接就可以吃，邊吃邊嘮，能呆一下午，但昨天家里有事，走的早了點，三點多就散了。”其中一個卷發的姑娘說著，她紅著眼眶，手里死死抓著另一個朋友的袖子。

“有沒有具體的時間？柳雯雯說過，散場之后要去哪嗎？”楚楚詢問道。

姑娘們看了看，其中一個掏出了手機，“我昨天結賬的，我看看付款時間，下午三點四十三，這個時間散的。”

“我們都回家了，師大離雯雯家不遠，她說溜達溜達慢慢回去，反正也沒有事，我們到家之后在群里發消息確認，雯雯還回了個ok，時間是......不到五點。”

洛素她們互相對視著，按照柳雯雯閨蜜團的記錄，這樣說來，柳雯雯的遇害時間最早也在五點之后了。

柳雯雯的手機號怎么撥打都是關機狀態，也無法進行定位。

“柳雯雯有沒有什么仇人，或者有沒有提過什么不好的事？你們心中有沒有懷疑對象？”楚楚接著詢問。

姑娘們看了看，“有一個吧？雯雯年紀也不小了，家里一直在催婚，之前好像有個相親對象，對雯雯挑三揀四的，雯雯不跟他來往之后，那男的好像還跟蹤過雯雯一陣。”短發姑娘說著。

“叫張英輝，是個健身教練，跟雯雯家好像就隔了兩棟樓，是雯雯樓下鄰居給介紹的。”另一個補充道。

洛素她們記下了條件，健身教練，居住在同一小區，甚至對死者懷揣著不軌之心，這兇手條件未免太齊全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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