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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影壁墻，便是左右兩間廂房，中間一個(gè)廳堂，堂上飛檐翹角，十分氣派。

許文壺看出這里是后門，進(jìn)的自然也是內(nèi)宅。可僅是后門便已如此彰顯富貴，大門又該是何等豪華。

五十文一間，這真的不是他在做夢？

李桃花也覺得同樣不可思議，她歪過頭，對興兒小聲道：“你真的沒有記錯(cuò)？這里面真的是五十文，不是五十兩？”

興兒想斬釘截鐵稱一句“是”，可看著眼前雕梁畫棟，仆人成群，表情不自禁便心虛起來，話也不敢說。

許文壺開口，問陳亮：“以防走錯(cuò)，在下還是多嘴問陳管事一句，此處可是葦葉巷？”

陳亮點(diǎn)頭，“不錯(cuò)，這里正是烏衣巷，小人看人的眼光向來準(zhǔn)，一眼便認(rèn)出先生仙風(fēng)道骨，不是凡夫俗子。”

許文壺心里覺得更奇怪了，可又說不上來。

“吩咐廚房上菜，就說貴客已至。”進(jìn)廳堂時(shí)，陳亮大聲吩咐。

待等三人入堂落座，陳亮嫌上菜慢，又去廚房催促，沒一會兒便陸續(xù)上了許多菜肴，光是冷碟便有十幾道，熱菜更是多如流水，絡(luò)繹不絕。

李桃花對著琳瑯滿目的一桌子菜，只認(rèn)得其中的雞鴨魚肉，其余一概不知。她看著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菜，顧不上犯饞，嘴里唯有驚嘆：“這也太豐盛了，也包含在那五十文中嗎？要不我還是去問問吧，別回頭再反咬咱們一口。”

興兒已忍耐不住，根本等不得，抓起一根雞腿便大嚼大咽起來，吸溜著口水道：“有什么好問的，反正是他們把咱仨硬拉進(jìn)來的，這難道還能有假？”

許文壺看著他一言難盡的吃相，很是無奈道：“興兒，休得無禮。”

陳亮笑著進(jìn)門，“何必講究那些虛禮，三位奔波一路，盡管敞開懷去吃，有什么照顧不周的地方，盡管告知于我。”

許文壺看著滿桌子菜，微微皺眉。

這哪里是照顧不周，根本就是照顧太周了。

陳亮走上前倒酒，朝許文壺舉杯，“先生這一路辛苦，小人敬先生一杯，感恩先生大駕。”

說罷，仰面將酒一飲而盡。

許文壺只好起身，以茶代酒，回敬過去。

陳亮與他一并坐下，推杯換盞間，許文壺杯中的茶便已替換成酒，微醺之后，戒備便放低許多，舉止隨意起來。

興兒不必多說，抱著只燒鵝早啃得不亦樂乎，連自己姓甚名誰都要忘了。

只有李桃花始終留有心眼，凡是入口之物，皆用頭頂銀簪試過，見不發(fā)黑，才放入口中咀嚼。

＊

夜晚，許文壺晃晃悠悠推開房門，剛走進(jìn)去，便看見擦著頭發(fā)一身寢衣從屏風(fēng)后面走出來的李桃花。

許文壺的酒一下子就醒了，雙腿跟灌鉛似的，結(jié)結(jié)巴巴道：“桃花？我沒看錯(cuò)吧，怎么會是你。”

李桃花滿頭濕法堆在頸間，烏黑青絲更襯出肌膚雪白，細(xì)膩如玉。她只顧擦頭，對許文壺翻出記白眼，“是我又怎么了？看見我很不開心啊。”

許文壺通紅著一張臉，慌忙解釋：“不，不是，我是說你我畢竟男女有別，他們怎會將你我安排到同一間房？”

李桃花擦著頭發(fā)，“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來都來了，咱們兩以前又不是沒在一間屋子睡過，大驚小怪個(gè)什么。”

她往地上努了下嘴，“瞧，地鋪我都給你打好了。”

許文壺瞧見地鋪，便跟找到窩的兔子似的，沖過去扒開被子便鉆里面去了，頭都不往外露。

李桃花“咦”了一聲，嫌棄道：“一身的酒氣，你就不洗洗？”

許文壺便又爬起來，一溜煙跑到屏風(fēng)后的凈室，干站在那半天，半點(diǎn)寬衣解帶的動靜沒發(fā)出。

李桃花頭發(fā)太多，懶得擦干，只半干便上榻躺下，打了個(gè)哈欠道：“放心洗你的，我不會偷看的。”

如此又安靜片刻，衣物摩擦的窸窣聲才悄悄傳來，隨即是水珠落地的嘩啦聲。

李桃花閉眼卻睡不著覺，便睜開眼，往屏風(fēng)上看去。

只見燈影昏黃起伏，勾勒出一抹清瘦頎長的剪影，十八九歲正值肌肉緊致之時(shí)，舉瓢沖洗時(shí)，手臂的線條清晰利落，李桃花甚至能看到在那修長頸間起伏的喉結(jié)。

李桃花鬼使神差的，居然吞了下口水。

她翻了個(gè)身將臉朝里，嘗試平息狂亂的心跳，只在心里默默嘟囔一句：看不出來，肩膀那么寬，小腰還挺細(xì)。

水聲平息，腳步聲響起，許文壺從屏風(fēng)后出來，深呼出一口濁氣，回到地鋪?zhàn)隆?

房中靜謐安詳，只能聽得到綿長的呼吸聲。

許文壺嗅到那縷熟悉的清甜氣息，循著氣味看去，看到后腦勺朝外的李桃花。

他猶豫再三，終是輕聲詢問：“桃花，你睡著了嗎？”

“睡著了。”李桃花悶悶回答。

許文壺不由發(fā)笑，語氣愈發(fā)柔和，“那現(xiàn)在與我說話的是誰？”

“是李桃花的妹妹，李杏花。”

許文壺也演了起來，“杏花姑娘這廂有禮，在下有個(gè)問題想與你探討，不知方不方便。”

“有話直說，我看心情回答。”

“杏花姑娘覺不覺得，此地有些怪異？”

“怪啊，怪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