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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珣說不出話來了。

他的確查了。

“既然我們已經成婚了，那不管你愿不愿意，心里又是如何想的，現在的我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比起相互猜忌，我們不如聯手。”邱和舒冷笑道，語氣嘲諷，“難不成你真以為梁信是一時興起賜婚的？”

匡珣雖然跟梁子安是一伙的，梁子安也住在宮中，但他并不受寵，別說在梁信面前有話語權了，連見梁信一面都很難。況且梁子安手下能使喚的人有限，又被困在宮中，時刻要提防人，查人查事就更不方便了。

而匡珣盡管手下能人眾多，手想伸進皇宮卻也不容易，何況匡珣并不敢動作太大.怕引人猜忌。

只是聽邱和舒這意思，他似乎有能力查到更多？

匡珣沒再繼續先前的話題，反問邱和舒道，“你知道為什么？”

這是肯聊了。

邱和舒稍微整理了下表情，聲音淡淡道，“梁信昏聵了這么多年，朝中派系紛爭不止，如今梁信身體大不如前，皇子也逐漸年長，奪儲之爭不日便會上演。”

二皇子梁存樺是中宮嫡出，生母是三朝重臣馮昭柏嫡女馮婉云，馮昭柏三朝為官，門下學生遍布朝廷，馮婉云又是后宮之主，有他們的支持，梁存樺是下一任皇帝的可能性極大。

除梁存樺外，三皇子梁靖衍、五皇子梁慎行都是奪儲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梁靖衍和梁慎行生母都是貴妃，只不過梁靖衍生母來自宰相世家，梁慎行生母是邊疆小國公主，但梁慎行手段強硬，朝中不少人成了他的手下。

至于匡珣看中的梁子安，在這些人面前完全不值一提，他一沒有外家相幫助了，二出生卑微，實在不是儲君人選。

“匡家鎮守邊疆，護住大梁安寧，按理說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奪儲不可避免，眼下平衡就必須被打破，那該如何打破呢？”邱和舒把問題拋給匡珣，“是從權臣入手？還是從皇子入手？”

邱和舒的話點醒了匡珣。

盡管梁信還坐在皇位上，但他早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皇帝，他成了傀儡，真正操持天下大事的，是朝中以馮昭柏為首幾位肱骨大臣。

這些人曾為大梁做出過不可磨滅的貢獻，然而權字當頭，他們嘗到了權力的甜頭，便變得貪心，不滿足于已取得的，還想要更多。

他們選擇了不同的扶持對象，并各自為了扶持對象算計一切，渴望他能成為笑到最后的人。

梁存樺、梁靖衍和梁慎行年齡相差不大，背景手段能力也相去不遠，梁信又沒有封太子的意愿，有匡家鎮守邊疆，大梁就能夠安寧，這不利于奪嫡，不是他們想要的局面。

既然局面安穩，那就讓他們來打破。

皇子不能動，一動帶來的麻煩太多，權臣動不了，朝內又沒有大事可操刀。于是那些人思來想去，決定暫時成為盟友，將刀劍對準了匡家。

匡弘毅是墻頭草，這么多年沒有明確表示過支持誰，已然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釘。偏偏他們還動他不得，畢竟匡弘毅實力擺在那兒，他就是大梁的戰神，有他在大梁就可安穩，而且匡弘毅兒子多，上了戰場也驍勇。

匡弘毅就更動不得了。

可要對付匡家，又不是非匡弘毅不可，他那么多兒子，隨便找一個人下手就是了。

這些人找上了匡珣。

“他們找到了我。”匡珣道，“首先我沒有成家，其次我臭名遠揚，最主要的是我和匡弘毅關系不好。”

邱和舒點頭：“對。”

“他們不方便對付匡弘毅，但可以讓別人對付他，”邱和舒道，“不是最合適的那個人。”

匡弘毅鎮守邊疆，常年在外，很少能回京城，而每次回京，匡珣就必定和他吵架，某年匡弘毅回京過年，匡珣不知為什么惹他生氣了，被匡弘毅狠揍了一頓，除夕夜還被趕出了匡府，被迫流浪在外。

第二天這事兒傳遍京城，匡珣成了全京城的笑話，匡弘毅入宮拜見梁信，遇到了同僚還被揶揄了不少。

匡珣沒對邱和舒這話發表看法，只是看著邱和舒，問了另一個問題，“那為什么是你？”

如果只是想利用匡珣來對付匡弘毅，京城里合適賜婚的人太多了，不一定要是邱和舒。

“因為我足夠干凈。”

這句話匡珣曾聽梁子安說過，他也說邱和舒很干凈，那時匡珣還沒很大的感觸，現在聽邱和舒說了，匡珣才幡然醒悟。

邱和舒是干凈，他背后的邱家更干凈。

京城里是有很多適合賜婚的，如果不限于京城，溯宮里也有大把可供選擇的。但他們的目標是匡家，是匡弘毅，匡珣作為被選擇的人，必須一直留在京城，所以他的夫人最好是京城人，且不能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