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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魚枕著他堅硬的手臂,睡得并不是很舒服,而他大抵也不太舒服的,只是不明白,為何每回不是要她睡在他的身上,就是要她枕在他的臂彎。也不曉得這蠻漢如何養成的習慣。
蕭魚抬起眼兒去看他,他卻是湊了過來,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嗯……”蕭魚的身形一顫,脖子下意識的縮了縮。
卻聽到他低低的問:“朕可厲害?”
嗓音暗啞,卻有些好聽。
蕭魚的臉登時漲紅,她不說話,他便不依不饒親著她的側臉,呼吸急促。已經三更了,他是要起來上早朝的。蕭魚察覺到他的臉與自己的貼在一起,親密摩擦,這才終于妥協,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而后耳畔便是男人爽朗的笑聲,還有那因笑聲而微微震動的健碩胸膛。
這人……有這么好笑嗎?蕭魚心下默默道了一句。
……
護國公府很快便收到了宮里來的帖子。上回回門,那新帝待蕭魚倒是甚是寵愛,那排場也是給足了面子。如今蕭淮又帶著五萬精兵平定西北,由霍霆霍將軍當他的副手,這般看去,這護國公府倒是頗受隆寵。
蕭玉枝正在屋子里做繡活兒。她雖性子嬌蠻,不過該學的都學了,畢竟是蕭家嫡女,護國公府鼎盛之期,蕭家女兒一女百家求,除了美貌以外,總是要有一些拿得出手的本事的。
現下這繡繃之上,幾簇海棠栩栩如生,很是漂亮,極應這明媚春光。
聽了母親柳氏的話,那拿著繡花針的手一頓,蕭玉枝的臉立刻就擰了起來:“我不去不成嗎?”
她才不想給蕭魚賀生呢。既是蕭家那么多人去,少她一個也不打緊的。便說:“那日母親便說我病了就成了,反正我去了也是礙她的眼。”
柳氏卻是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繡繃,認真道:“你啊你,怎么就不能好好與皇后娘娘相處,你看你二姐姐,多聰明啊。”
蕭玉錦啊。蕭玉枝笑了笑,說:“不過一個寡婦罷了,難不成蕭魚還能替她覓得一位文武兼備位高權重的如意郎君?”
在蕭玉枝看來,這蕭玉錦嫁過人,不過多久便死了丈夫,這蕭魚更甚,成親頭一日趙煜便駕崩了,她們倆湊在一起,自然投緣。
柳氏說道:“二丫頭是你堂姐,她嫁得不好,難不成你就風光了?”
她這女兒,小聰明還是有的,就是這目光太過淺短。先前以為要入宮為后,雖是一樁值得欣喜的事情,柳氏也是歡喜雀躍,可夜深人靜時,也會想一些事情,覺得若是她這女兒進了宮,興許會更令她提心吊膽。待之后曉得那新帝想娶之人是蕭魚時,她固然失落,心里也有一絲小小的慶幸。
即便要選佳婿,身份太過尊貴,并非一樁好事。
這話登時將蕭玉枝給堵住了。
她也不過是逞一時的口舌之快,那蕭玉錦若是嫁得不好,她的確也撈不到什么好處。
只是說說而已嘛……蕭玉枝抬眼,看到母親擰眉慍怒,這才示好,抬手輕輕扯了幾下母親衣袖。
見母親依舊板著臉,才嬌嬌的說道:“女兒去還不成嘛,到時候定與皇后娘娘討好關系,母親這下總滿意了吧?”
柳氏這才微笑點頭:“如此就好。”
蕭玉枝便從柳氏手中將繡繃重新拿了過來,繼續繡,看著自己手中繡出的海棠花,蕭玉枝覺得,去宮里看看,也沒什么。
回門那日,那新帝固然對蕭魚好,可那是當著護國公府人的面兒……那人雖年輕俊美,可出身和脾氣擺在那兒,那樣殘暴的一個人,那蕭魚估計也不好過。男人嘛,如何會不介意自己的妻子曾嫁過別的男人?而且還是青梅竹馬的表哥。
她倒是要看看,這蕭魚在宮里過得如何。看似風光,止不定卑躬屈膝,還不如她在護國公府繡花喂魚來得舒坦呢。
……
到了皇后生辰那日,五品以上的文武百官都攜家眷入宮赴宴。蕭玉枝穿了件桃紅春衫,乳白色長裙,與母親柳氏同車。每回與蕭魚見面,蕭玉枝都會刻意打扮一番,雖說自己的容貌不如她,卻也要努力將差距減到最小。
車輪轔轔,快要到宮門口的時候,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
是與旁側馬車車身摩擦了一下。
兩輛馬車都停了下來。
丫鬟下去看了看,才上來稟告道:“回三夫人,是郭尚書府上的女眷,您看……”郭尚書郭安泰,乃是帝王重臣。雖說他們護國公府現在是皇親,可這皇親究竟能否當得安穩,卻是個未知數的。
柳氏想了想。而蕭玉枝卻撩起簾子一看。
見身旁是一輛半舊的黑漆平頭馬車,與他們護國公府的華車截然不同。蕭玉枝也是聽說過這位郭大人的,可吏部尚書又如何?要進宮赴宴,端著這般如此寒酸的鄉下做派給誰看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新帝吝嗇,薄待了重臣呢。
又見對面馬車簾子也撩了起來,露出一張年輕姑娘的清秀臉頰來,自是郭安泰的妹妹了,見她打扮簡單素凈,低眉順眼的,蕭玉枝就有點不大喜歡了。
而后放下簾子,說了一句:“不用管,咱們先進去。”
她們是皇后家眷,先進去并沒有什么不妥的。
而另一邊,張氏聽說對方馬車與他們發生碰撞,卻不聲不響的先他們進去了,一張臉登時沉得厲害。郭素宜忙說道:“母親,不過一樁小時罷了,算了吧。”
如何能算?這些年張氏一個婦人,拉扯著一雙女兒,過得極不容易,若是因為小事就不計較,那日后就會被人得寸進尺的欺負。張氏一點都不想算了。
問了之后,才知道竟是那護國公府的女眷,不由得笑笑道:“這一家子,到底是養不出什么有規矩的人來。”
是蕭家……郭素宜的眼前立刻浮現出蕭皇后那張美貌無雙的面容來,低低道:“母親,您別說了。”
張氏忙厲聲道:“你懂什么!”女兒在她面前孝順懂事,她自然滿意,可在外人面前也是如此,那她就忍不住了。
“……母親教你賢惠懂事,是為了日后能讓你更好的伺候自己的男人。在其他人面前,受了委屈,一定要討回去,小事也不能就算了,可知道了?”
郭素宜一愣。她自幼習慣了順從母親,只好點頭,輕聲說道:“女兒謹遵母親教誨。”
進了宮門,下了馬車。張氏領著郭素宜往御花園走,遠遠的,看到前面有護國公府的女眷,張氏便問身旁的郭素宜:“是哪個?”
在馬車上,唯有郭素宜看清了剛才坐在里頭的蕭玉枝。
郭素宜面露為難,還是覺得今日這般的日子,這種小事莫要計較。待看到母親凌厲眼神,郭素宜才慢慢抬手指了指走在最后面的柳氏與蕭玉枝母女。張氏一看,登時大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