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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很久,蕭魚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心里終于有了決定。
……
這日薛戰來鳳藻宮用晚膳,遠遠的,就見一個人影立在長廊之下,宮燈襯得她容顏姣好,身上亮盈盈的,仿佛整個人都散發著光芒。
嘴角一彎,步子下意識快了一些,薛戰立于她的身前,見她要行禮,才握著她的手將她扶了起來,拉著她進了殿內。
蕭魚跟在他的身旁,側過頭,抬眸看了看他的肩膀,見他英姿偉岸,她站在他的面前,就顯得格外的嬌小了。昔日蕭魚雖與表哥趙煜定下婚事,卻也曾想過,若是她不嫁給趙煜,會喜歡什么樣的男子?
她雖欣賞不來收入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卻也不大喜歡這等粗獷魁梧的鄉間漢子……
昨日雖惹得他不快,不過被他欺負了一頓,這事兒倒是過去了。
這會兒兩人落座,面前是按著蕭魚昔日用度布置的山珍海味,她細細品嘗,知曉這其中妙處,而于薛戰而言,瞧著雖精致好看,味道也就這樣兒,他吃著,覺著都差不多,吃不出什么差別來。
蕭魚見他的模樣,就曉得這精心烹制的佳肴,于他而言和一般的家常小菜并沒有什么不同,興許吃起來,覺著還是那羊肉包子來得美味。
當真是糟蹋了。
薛戰今日還有政務,吃完便要回御書房,往常都是蕭魚送他道殿外,自己再回去用膳。而今日蕭魚特意吃得快了一些,待薛戰將手中筷子放下時,蕭魚也跟著放下,漱口凈手之后忙站了起來。
薛戰看著她的舉止,開口道:“皇后不必送朕,繼續用膳吧。”
蕭魚笑笑,說:“臣妾已經吃完了……”這會兒她看上去格外的乖巧,繼續說道,“前幾日皇上與臣妾提過,有些蠻文需要臣妾譯。不如今日,臣妾便陪皇上去御書房譯文……臣妾不會打擾到皇上的。”后面又很快的補充了一句。
薛戰也是順勢一說,宮中不乏通曉蠻文的文官,斷然不需皇后紆尊。只是此刻她一雙眼睛亮亮,好像急著想為他做些什么……
大抵是她這般討好的眼神取悅了他,薛戰點頭,伸手牽過她的手,說:“那就跟著朕。”
“嗯。”蕭魚點頭,跟了上去。
宮內燈火通明,一盞一盞的宮燈猶如星海。
蕭魚隨著他走出了鳳藻宮,也不坐御輦,就這般走著去往御書房。走在廊上,路過的宮婢太監早在很遠的地方,就依紛紛下跪。蕭魚曾受百官朝拜,自幼就習慣了,他們跪她、敬她,在她看來,都是理所當然的。而此刻……她悄悄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分明登基不久,可身上這帝王的氣度,倒是有些皇家的樣子。
就是這行為太粗糙了些,不曉得他前頭那二十幾年是如果過得。蕭魚有些好奇,之后想想,覺得應該也沒什么值得好奇的。
一般的鄉下漢子,年幼時調皮搗蛋,定然是上山掏鳥窩,下河捉魚,或者是爬爬墻頭偷看隔壁姑娘家洗澡之類的,還能有什么其他有趣的經歷啊。
進了御書房,便見那“匯流澄鑒”四字匾額高高懸掛,內設御案寶座、香幾掛屏,北面是一整面書墻,黑漆描金黃梨木云紋書架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各類書籍。
一進去,蕭魚便被男人壓到了書架上。
強烈而壓迫的雄性氣息一下子撲了過來,蕭魚抬眼對上他的眼睛,便看到他在笑。他一字一句的道:“你剛在在看朕。”
那熱氣拂在了她的臉上。
剛才?她的確是看了,可是,他應該沒注意到啊。蕭魚下意識垂眼,見他大手握著她的腰肢,腰側有些癢癢的。蕭魚動了動身子,說道:“臣妾沒有。”
薛戰笑著道:“朕都看到了……還看了好一會兒。”
簡直是胡說八道!哪有好一會兒?明明就一小會兒而已。
蕭魚臉都紅了,見他不依不饒的,一雙黑沉沉的眼睛含笑,步步緊逼,模樣看上去很是無賴,于是只好點頭:“臣妾的確看了。”
這般含羞帶怯的樣子,薛戰如何受得了?
于是俯下身便含著她的唇用力的吻,將她的嗚咽聲一并吞了下去。錮著她細腰的大手也開始本能的動作。
蕭魚整個人仿佛都被他提了一些起來,畢竟他倆的個子相差太多,若要這般親近,總是他彎下腰,然后她再稍稍踮起腳的。蕭魚被他吻得渾身發軟,仰著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待察覺到他往下埋著頭,要掀她的裙子時,才想起了正事,急急忙忙的推了推他。
他一松手,她就像只受了驚的兔子似的,立刻躲得遠遠的。
薛戰站在原地,皺起眉,沖著她招手:“過來。”
蕭魚自然不會過去的。她說道:“政務要緊,皇上還是先忙吧,臣妾就去西側間那兒譯文。”
她倒是想看他的政事,可她的身份敏感,他倆成親又不久,自然要循序漸進,這會兒還是安分些的好。
薛戰倒也不是重色之人,不然昔日也不會為了大業禁`欲至此。經她提醒,這心中的欲`火才漸漸消了一些。他頷首道:“也好。”
蕭魚輕輕嗯了一聲。
后宮不得干政,她大抵是深知此事,所以并沒有讓他為難。她這般識時務,他理應欣慰才是,可不知道為什么,見她識趣的與他隔開了一層,他心里并不高興……
蕭魚將身上的衣衫整理了一番,就緩步去了西側間。
西側間是供帝王休息的地方,里面有炕案繡墩,多寶閣內擺設著奇珍異寶。
蕭魚落座后,侍奉帝王身側的何朝恩就進來,手里捧著幾冊要譯的蠻文,將其呈上。蕭魚有心示好,自然抓緊時間開始譯文,先翻開第一冊 第一頁看了看,然后拿起一旁的骨雕羊毫筆,蘸了墨,開始下筆。
羊角宮燈靜靜燃著,霎時安靜無聲。
何朝恩微微抬手,見這位蕭皇后一筆一劃,將這女兒家的簪花小楷寫得工整又有風骨。大魏崇武,女兒家大多是不識字的,稍通文字,已經算是不錯了,像這位皇后娘娘這般,不僅寫得一手好字,還精通蠻文的,倒是少見。
不過多時,蕭魚已經寫完幾頁,見身側侍奉的何朝恩替她整理著譯好的蠻文,低頭認真的看,眉眼很是秀氣,才說道:“何公公也認識蠻文?”
何朝恩聽到聲音反應過來,彎著腰,恭敬道:“回娘娘,小的只識得幾個。”
蕭魚知他是帝王近侍,幾回相處,倒是對他的印象不錯,若是能交好,日后興許大有用處,便笑笑說:“幼時本宮是由父親親自教授,也覺得這蠻文枯燥難學,不過父親曾給本宮幾本學習蠻文的書籍,十分的不錯。何公公若是感興趣,本宮下回便讓春曉給你送過去。”
何朝恩一愣,表情有些意外,而后拱手道:“多謝娘娘賞賜,不過……既是娘娘的珍藏,小的怕是不好奪人所愛。”
蕭魚搖搖頭:“這珍藏,落得需要它的人手中,才有價值,不然就是一堆廢紙罷了。何況本宮早已熟讀,已經不需要那些書了。”
何朝恩這才行禮叩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