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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傅,你我如今也不是并行一路了嗎?”
緣空語塞,思來想去后道:“既然是你的東西,為什么你取不回來?”
“此地因這面是非鏡已衍化出一種法則,小師傅先前也應(yīng)看見了,佛門子弟在此間出入無忌,正是因這是非鏡,而旁人……則會同韓毅與我一般——”
緣空道:“好吧,我為你取回是非鏡,不過你今后要聽我的,決不胡亂害人,也不要隨意拋下同伴。”
緋音連連點(diǎn)頭,指著水池道:“這池子底下不乏兇險,然而小師傅是佛門出身,只要祭出佛身便無懼兇險。”
緣空看了看那深不見底的池子,最終爬上了池子的邊沿,“噗通”一聲跳了下去。
緣空雖然不會水,然而學(xué)過龜息之法,一路向下也不需要換氣,只是這池子不知多深,越往下,就越是幽暗,緣空的眼前一片漆黑,只感到無數(shù)只手纏住了他,驚慌掙扎之下胸肺里的氣越來越少,無數(shù)生物穿過他的身體……緣空在關(guān)頭猛地想起緋音的話,他周身一震,一道金光從體內(nèi)冒出,化出一枚雪白摻金的蓮子。周圍的藤葉、水草統(tǒng)統(tǒng)潮水般退了下去,緣空就在水底看到了一枚微微反光的小鏡子。
緣空雙眼睜大,立刻上前抓住了那面小鏡子,然而就在抓住的同一時間,他胸前的佛珠驀然發(fā)出了一道金光,竟是化作一道金影向那鏡子沖去!
緣空的手抓住鏡子的一瞬間,只見到那面銅鏡驀然煙散,在水中肆意游走又猛然相聚,化作一道越來越大的漆黑的人形……
——
“大師,此處四處死氣彌漫,絕非善地,”臨淵甕聲甕氣地說,“就算有寶物,也被鬼氣侵染,恐怕不好掌控,不如退避。”
他身邊的思惑的目光卻仿佛透過了濃霧,一直望向遠(yuǎn)處,依舊向前踏去,臨淵嘆了一口氣道:“思惑大師,吾之山精不在此處,無需以身犯險,便留在此地三日,若三日之后不見大師歸來,便自行去了。”
思惑朝他一禮,臨淵便山岳一般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思惑逐漸沒入了房屋之間。臨淵感到奇詭的是,思惑向前走遠(yuǎn),他前方的藤蔓與破碎的房屋便一起扭曲挪移,仿佛替他開了道一般,然而不懷好意的枯藤卻又在思惑身后逐漸合攏,再次變作了臨淵先前所見的破碎的街道。
——也不知這究竟是幻境,還是思惑的法力。
——
“不好,靈絲又有一束斷了!”紫云大堂之上,各位上仙均掌管著葉未雙留下的播種在各位年幼者身上的靈絲,只要有一人遇難,他們便能獲知消息前去救援。尋常來說,只要人不死,他們便能將人從九域封禁帶出,那靈絲也不過是暗淡些許,若是生機(jī)斷絕靈絲才會斷裂。
然而眾位長老未曾想到的是,短短幾天,他們手中的靈絲竟然斷了十余條,且未曾暗淡,均是突然斷裂,這表明這些人均是突然斃命!
“命人進(jìn)去。”童天看著領(lǐng)命而去的弟子,用手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這些靈絲捆縛的均是年幼的弟子,這短短幾天年幼的弟子竟然已夭折了太半,著實(shí)令人不安蹊蹺。年幼的弟子都是各個修者之間最保護(hù)的人,他們卻喪生如此之快,這叫眾位長老都驚疑不定起來。
“葉未雙還在鬼界,毫無消息,也不知是否此事與鬼氣有關(guān)。”一位長老道。
童天抹了一把眼睛,道:“稍安勿躁,沒人能瞬間奪取那么多弟子的命,靈絲斷絕還有一線生機(jī)。”
“你是說……”站在童天左手邊的一位花袍長老雙眼睜大,看向童天。
“若是被剝奪神智,魂魄出鞘,靈絲亦會斷裂。”童天一字一頓地道。
“——人傀!”花袍長老驚怒。什么人才最容易喪失魂魄,什么人容易聽信他人,正是被鬼氣侵蝕的童子!魂魄離體的童子之身乃是最強(qiáng)大的人傀原料,若是被煉成人傀——
“事不宜遲,快令人去鬼界尋葉未雙,打開九域封禁搜尋所有弟子的蹤跡!”童天下手的一名年輕長老立刻說道。
“九域封禁還彌漫鬼氣,先前開了一次已花費(fèi)眾人無數(shù)心力剿滅溢散的鬼氣,若是再開一次,恐怕又要多許多鬼化天人。”另一名長老搖頭道。
“難道看著我們的弟子送死?!”先前那長老怒發(fā)沖冠,忍不住大喝。
童天抬起一只手掌,止住了紛紛的爭吵:“等葉未雙回來,再行定奪。”
“為什么要等那個毛頭小子,他如今是挺厲害了不錯,不過此事是我紫云的事!”先前那長老道。下方有幾位長老紛紛附和,均覺得紫云橫行上界多年,此刻卻被一個小輩鉗制了,多少有些丟份。葉未雙發(fā)跡不過這幾年,一個小輩鬧得三界人盡皆知,本事已經(jīng)被眾人公允,然而地位和輩分卻遠(yuǎn)遠(yuǎn)及不上積累頗深的諸位上界大能。
葉未雙自身也是紫云出身,自然又比這些長老低了一輩,這才令這幾人心生不滿。
“還有一個地方可以不撕開九域封禁便進(jìn)入其中。”童天緩慢地道
眾人一愣,接著忽然有人反應(yīng)了過來:“龍谷!”
“不錯,”童天道,“葉未雙有一半龍族血統(tǒng),唯有他能說服龍族允許外人藉由龍谷進(jìn)入九域封禁。”
“嘩啦!”緣空猛地破出了水面。他全身濕漉漉的,臉色蒼白,還殘留著一分茫然驚懼的神情。緋音壓根兒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視線只顧在他全身上下游走,只見到他的手中緊握著一面小鏡子,緋音立刻撲了上去,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鏡子。
緋音的大喜過望只持續(xù)了不到一刻鐘就瞬間沉寂下來,他盯著手中的鏡子,臉上陰云密布:“怎么會變成這樣……怎么會變成這樣?!你對他做了什么!”
那面鏡子渾身漆黑,里面空空如也,沒有絲毫靈韻光亮。
緋音扭頭一把抓住了緣空的肩膀。緣空大驚,白著臉說:“小僧能對它做什么!小僧拿起來就是這樣的!”
緋音心中也知道緣空一個小和尚不可能對大法師的寶物做什么手腳,心中巨大的失落讓他瘋了一般用力抓住了鏡子,抓得那鏡子差一點(diǎn)被捏碎。緋音這廂心神失守,乃至于未曾發(fā)現(xiàn)緣空也有些失魂落魄。他的胸前空空如也,一直掛在他胸前的佛珠消失無蹤。
只見緋音手中的鏡子漸漸散發(fā)出一絲黑漆漆的鬼氣,卻又被里面的一道黑影猛地拖入其中,一口吞下!
緋音未曾覺察到這異狀,看得清清楚楚的緣空卻嚇得往后倒退了半步,險些一屁股跌坐在地。
水下發(fā)生的一切都讓緣空臉色發(fā)白。撲面而來的濃重鬼氣和他消失的佛珠……
——
思惑定定地立在那兒,看著眼前的一尊沙像。沙像的形象和韓毅等人先前所見不同,乃是一個面容模糊的青年。青年身量不矮,身材頎長,看著思惑似笑非笑。
思惑閉上了眼睛,豎起了手掌。
那沙像的面孔千變?nèi)f化,卻在思惑豎起手掌的一瞬間仿佛被安置了炸彈一般瞬間炸了開來!
思惑放下手掌,再度睜開眼睛,向前踱去。地面上的沙變得綿軟起來,不時凸起凹陷,仿佛要凝聚起身形,卻又不斷被炸開塌陷。
思惑漫步向前,周身隱隱散發(fā)金光,他面前的道路一片坦途,四周凸起的沙丘不甘地看著他,沙粒流動的聲音隱約如同詭譎的低笑。
思惑向前走了數(shù)十步,忽然停了下來,只見一道黑氣驀然從前方不遠(yuǎn)處升起,裹挾著無數(shù)沙塵輻射般猛地擴(kuò)散了開來!
四方沙塵同時尖笑著暴起,紛紛在空中組成一巨巨身長兩人之高、身披鎧甲的沙兵!眾沙兵沉沉落到地面上,震得地面上下起伏,它們在落地之時虎視眈眈地圍住了思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