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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穹硬著頭皮:“我是。”
韓希孟立刻盯著章曉:“那這位公子是誰?”
“我是高大人的隨從。”章曉說。
韓希孟站了起來,沖他伸出手:“把書還我。”
章曉的心怦怦直跳:“為什么?”
“還我。”韓希孟壓低了聲音,眼神凜冽。
章曉心道不好,她懷疑了。
正在斟酌應該怎么解釋,手腕上的陳氏儀忽然發出滴滴的警示聲:是時間到了。
古怪的聲音讓韓希孟更為緊張:“你們究竟何人?將《補彩》還我!”
章曉把《補彩》塞進了自己的衣服里,他要違規了——可他們從一開始跟韓希孟交談開始,就已經違規了。
“高穹!”他一把拉住高穹,手腕上陳氏儀的指示數字忽地散開,又立刻聚攏,冰冷的霧氣開始密密浮動。
韓希孟與他們在茶樓的雅座之中,幸得除了他們三人,無人在內。
在韓希孟驚恐的眼神里,細小的冰粒從腳底竄起,麂子化為濃厚白霧裹著兩人。
雅座的小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響:“夫人,有個自稱高大人護衛的找了過來,問我們為何還未抵達驛館……”
章曉閉上了眼睛。
耳邊風聲呼嘯,猝然一停,兩人穩穩落在保護域內部,霧氣消失了。
高穹連陳氏儀都顧不上解,立刻從章曉懷中抄走了那本書。
“你瘋了!”他極為憤怒,“本來就不應該和韓希孟交談,你說話了。絕對不可將過去的東西帶回來,你又拿了。章曉,你不是說自己背熟了員工守則嗎?你真的記住了嗎!”
章曉頭一回見他這樣憤怒,而且是沖自己發火,一時間愣住了。
“未來會改變的……不是,是現在會改變的。韓希孟會知道我們是假的高大人,她會告訴別人會記錄下來……”
“不會的。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記錄下來。”章曉說,“你忘記了嗎?《補彩》不見了,它早就失落在歷史里了。而它之所以消失,正是因為我和你……因為我把它帶回了現在。”
高穹不接受他的解釋:“你太魯莽了!”
章曉有些擰了:“這才是正確的發展!如果我們不把它帶回來,現在才真的會改變。顧家的人怕顧繡傳出去,所以韓希孟不會告訴他們這件事的。《補彩》的去向從沒有記載,這也說明了……”
“難道你從來沒有想過如果現在,我們的現在,真的改變了會怎么樣嗎?”高穹壓住了他的聲音,“如果改變了,你還會到這里來嗎?我還會遇到你嗎?”
章曉停了口,怔怔看著他。
高穹解了陳氏儀扭頭走出去,沒有理會章曉。
章曉連忙把陳氏儀放回黑鐵柜子里,抓起《補彩》就跟著跑了出去。
“對不起。”他跟高穹道歉,“我錯了,我們先去找應主任吧?”
他抓住了高穹的手。高穹的情緒有些激動,他是真的生氣了,并不是假裝出來的。高穹的情緒從來都很直接,高興便是真的高興,憤怒也是真的憤怒,他沒學會矯飾和掩蓋。章曉緊緊握住他的手:“對不起,別生氣……不是,你可以生氣,但別太久。”
“然后,兩個人就拉拉扯扯地,到了我辦公室。”應長河黑著臉說。
袁悅聽了倒不覺得這是什么大事:“確實違規了,但對現在的事實不構成任何影響。我覺得章曉說得對,他不帶回來才是問題。”
秦夜時突然出聲:“他怎么知道應該這個時候拿回來?萬一那書消失的時間是兩天后,或者兩個月之后呢?”
袁悅通過后視鏡看著秦夜時。秦夜時移開了眼神。
“因為那位夫人接下來去見真正的高大人。如果《補彩》還在夫人手中,那么夫人會把它給高大人,《補彩》就不可能沒有任何去向的記載了。”
秦夜時看著窗外,沒吭聲。
應長河插嘴道:“問題其實不是這個。”
袁悅:“那是什么?”
“當時秦雙雙在我辦公室里,我正在跟她說,我們在找一本明朝的書,找到了一些線索。”應長河的語氣里有種頹喪的絕望,“根據上面的指示,我們要跟危機辦分享部分陳氏儀的機密內容,所以我用《補彩》的案例跟她解釋空間遷躍。”
秦夜時終于轉過頭了:“然后呢?”
“我正在跟她強調歐得利斯壁壘的存在可以保護過去的人和我們的哨兵向導,可以保護已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會被改變,比如我們要找的是《補彩》去向的線索,絕對不可能把《補彩》帶回來。結果呢,下一刻,章曉和高穹拿著《補彩》就進來了。”
袁悅:“……秦雙雙看到了?!”
車子吱嘎一聲,猛地停在了危機辦的入口。檢查證件的士兵沖著袁悅敬禮,袁悅只顧著回頭看應長河。
應長河死氣沉沉:“看到了。”
袁悅和秦夜時跟著應長河進入危機辦,搭乘電梯直達頂樓的辦公室。危機辦的辦公場所遠比文管委氣派,和三人一起搭乘電梯的還有兩位西裝革履的半喪尸化人類,非常有禮貌地向他們點頭問好。他們告訴袁悅,兩人要去的是危機辦里的半喪尸化人類教育與就業中心,袁悅便幫忙按下了相應樓層。
見那兩個人年紀很輕,且談吐得體,袁悅來了興趣,立刻交換了微信號碼,打算向他們咨詢一些問題,比如他們如何看待目前各大消費場所對半喪尸化人類的歧視問題,比如一直都沒有專門過設計符合半喪尸化人類穿衣習慣的服裝,這對他們的日常生活是否會造成影響。
電梯左側學術氣氛濃厚,右側是一臉郁悶的秦夜時和死氣沉沉的應長河。
秦雙雙正在開緊急會議,秦夜時看了下會議室的編號,發現是專門處理情報事件的保密會議場所。自從警鈴協會的檔案重啟,這個會議室召開的幾乎全都是和警鈴協會相關的會議,他便知道秦雙雙在處理著要緊事情了。
袁悅見一時等不到人,便屁顛顛地去找原一葦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