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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已經失去了屬于南淵的意識,但身為妖獸的本能依然讓赤追第一眼便判斷出了對自身最具威脅的敵人,一眼的靜默之后,赤追振翅而動,揮掃出無邊風浪,往山主所在處飛襲而去。
山主雖身受重傷,但出手卻是絲毫不見猶豫,便在赤追出手剎那,他亦已經一掌揮出,掌中妖力與赤追所帶來的風浪撞擊在一處,頓時又是一陣巨大的爆裂之聲,整座山莊在這轟然重響間搖搖欲墜。
兩人一旦交手,便不再停下,二者的力量在這世間皆已罕見,兩者交手更是這妖界絕無僅有的戰斗,若論根基,赤追自不如山主,然而山主本就有傷在身,又有狐族之人從旁出手,一番交手之下山主竟是終于現出了頹勢。
“好像贏了?”焦急的看著這番交手,云定在旁喃喃問道。
清時依然跌坐于地,捂唇止著口中溢出的鮮血,沒能夠回應云定。
然而另一人卻是在旁搖頭開口道:“難說。”
開口說出這話的人是堆雪,眼見云定往自己看來,堆雪無奈道:“山主還沒有施展真正的全力,就我所知,九原絕不是這么好對付的人。”
聽得堆雪的話,云定心緒復雜,一顆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而就在云定這般擔憂的望著那場戰斗之際,身受重傷一直沉默不語的狐王終于再次開了口,她喑啞著聲音道:“岐紅劍。”
“什么?”云定不解。
狐王低聲道:“岐紅劍是九原的武器,他最強的招數是劍法,但他從先前起,便一直沒有用過劍法。”
云定一愣,這才終于醒悟過來。
自他們山莊一戰起,山主與人交手便一直未曾使用過武器,或者縱然是用劍要傷狐王,也是從狐王手中奪來的劍,也不過是隨手將其揮出而已,真正的劍法,他還從未施展過。
而現在——
赤追步步緊逼,每一招皆似要將山主撕碎,然而山主在原地站定,卻突然抬起手來。
原本自方才起便墜落于地的岐紅劍感覺到了主人的妖力呼喚,倏然自地面飛出,落入了山主的掌中。
山主執劍于手,將其橫于身前。
頓時,無數劍影浮現在山莊四周。
劍鋒橫掃,掃段落葉,劍鋒豎立,如破天地,無數把劍,無數殘影,無數鋒芒出現在這天地之間,猶如鋪天蓋地的落網遍布于整個山莊的天際,最后,在山主揮劍之間,盡數斬下!劈山裂地,摧折一切,斬向這整個山莊,斬向山莊中的兇獸赤追,也斬向了赤追身后的所有人!
一時之間所有人皆是神色大變。
沒有人能夠去形容那道席卷了天地的劍氣,那是摧毀一切的力量,是占盡一切的虛空。
那一刻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絕望,無法脫身,無處可逃,只能等待死亡的絕望。
但就在此時,赤追動了。
赤追揚起巨大雙翼,不知是因為本能還是因為別的緣由,她挺身上前,迎向山主,迎向了那道足以摧毀一切的劍意!
第六十八章
五千多年前, 千山嶺中發生了一次大戰。
那一場大戰引來了妖界的巨大浩劫,為平息浩劫,狐族大將軍九原將整個千山嶺封印起來, 千百年過去, 無人再得出入,四大勢力損失無數兵力, 妖界終于休戰,妖界的風波也漸漸過去。
如今, 五千年后, 千山嶺中再次發生大戰, 這一戰,是整個妖界贏了。
山主戰敗,千山嶺眾妖被狐族與燭明殿擒住, 整個千山嶺也再次得以見天日。
如今經過數月的修養,整個妖界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對于許多人來說,一切遠遠沒有真正如往日般平靜下來。
秋風蕭瑟, 聽木山上的樹木也都披上了一層金黃,遠遠看來像是燃盡了夕霞的顏色。
香亭就站在樹下,懷著滿目期待望著眼前的山道。
山道幾重曲折, 一道身影便在山道的盡頭,夕陽余暉落下的地方出現在了香亭的視線之中。
香亭遠遠看著那道身影,禁不住柔和了眼神,帶著滿面笑意踮腳朝他使勁揮手。
山道那處的人似也看清了樹下的香亭, 咧嘴笑了笑,然后加快了步子往這處趕來。
不過多時,那人便趕到了此間,香亭抑制不住喜悅之情,飛撲上前鉆入了那人懷中。懷抱是熟悉的溫暖,香亭感覺到那個人的身子微微僵硬,忍不住輕笑出聲道:“姑姑說要派人來接我回去,真沒想到會是你來,看樣子她是答應我們在一起了?”
“嗯,狐王當初答應過我,只要我查清燭明殿的事情,解決千山嶺的問題,就同意我們的事情。”說話的人微微松開香亭,低頭仔細看懷中人的模樣,香亭仰頭與之對視,兩人皆忍不住一笑。
來人正是當初被迫去往燭明殿調查的云定,當初他與香亭兩情相悅,卻奈何狐王不愿讓香亭嫁于一名毫無建樹的普通人,所以她將香亭送來了聽木山修行,又讓云定去燭明殿調查,便是想要拆散二人,要云定知難而退。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云定真的完成了任務,與燭明殿一道解決了千山嶺之事。
狐王有言在先,如今就算不愿,也只得答應兩人的事情,所以此番云定要要聽木山接香亭回去,她自然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聽到這里,香亭想起了自己擔心了數月的事情,連忙又問道:“姑姑她如今還好么?”
關于當時千山嶺一戰的過程雖然眾說紛紜,但結果卻是只有一個,赤追與山主最后交手,山主戰敗于赤追,被趕來的狐王以岐紅劍一劍穿心,并以狐火焚燒,終使之灰飛煙滅。
山主最后是死在狐王的手中,而香亭也再清楚不過,縱然旁人喚他作山主,不承認他是九原,但他用的依然是九原的身體,他依然就是九原。
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人,狐王究竟會有多痛苦?
香亭不敢去想,也不知該如何勸慰。
聽得香亭的問題,云定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斂了下去,最終長嘆一聲道:“我不知道。”
對于云定的這個答案,香亭實在是沒有預料,她不明白為何云定會說出這樣一個答案:“究竟怎么了?”
云定猶豫著道:“狐王看來沒有絲毫不對勁,除當時自千山嶺回來之后消沉了一天,后來便又恢復了從前的樣子,我們眾人也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