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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看許爸:“歪歪,肯定是好事,你看著心情就好。”
許爸笑了笑:“沒事兒。算了,都是港鎮出來的。歪歪也不瞞你,是我們家婧婧以前談的那個康家的小子。這小子不地道,被抓進去了。我們家婧婧以后都跟他沒關系了。要是他們家敢在港鎮胡說八道,你提醒歪歪一聲。老子砸了他們全家!”
華子被許爸那一瞬間的狠厲給驚了一下。許媽從廚房端了韭菜炒河蝦出來,聞聲就皺眉道:“你砸誰啊?吃菜吃菜,別嚇到人家華子。”
許爸看了眼妻子,笑道:“哎,《闖關東》要放了,你端飯進去吃吧。”
許媽一聽,抬頭看鐘,可不是快了么。她趕緊盛了碗飯,笑著跟華子打了聲招呼,端著飯碗進房間看電視去了。
華子估摸著,這位嬸嬸還不曉得達子的事。他沒吱聲,就笑著點點頭,跟許爸碰了下杯子:“這種人,還沒真發達就尾巴翹上天,出事也是早晚的事情。好在婧婧也就是跟他談朋友,沒有嫁過去,不作數。”
許爸嘆了口氣,苦笑道:“你現在年紀還小,體會不到我們這些當爹媽的心。真是恨不得宰了那臭小子的心都有。華子哎,不是歪歪今天喝多了,話多。你也該考慮考慮將來了。不能老是混著,早晚混出了事情來。你爸媽現在多大的年紀了。哪里能吃得消。”
華子連忙應聲,表示他已經不混了。他正準備跟人合伙開個汽修門面,以后就老老實實過日子。
許爸點點頭,笑道:“等門面開起來,你給我張名片,以后我過去給你做生意。”
華子趕緊跟許爸碰杯,沒有再提達子這一茬。
虧得達子自己那邊也不太平,估計他現在已經懷疑報警的人是那個女的。那人一并被抓進去,也是她的苦肉計了吧。
華子微微一笑,挾了一筷子鮰魚放進嘴里。不愧是三鮮,果然鮮美。這一回幫人搞倒了那個管后勤的領導,拿到了十萬塊錢,跟以前的那些積蓄湊在一起,差不多的確能把門面給開起來了。
至于那個什么陳雪。她不是一心想把事情給搞大了,讓達子跟許婧徹底沒臉么。連把自己跟兩個男的亂搞的視頻弄到許多的婚禮上去播放的主意都能想得出來。這回她應該是完全如愿以償了,這都把自己整到牢里去了。
同一個時候,得到陳雪被警察抓了個現行已經關起來的消息,毛玉憤恨地捶了下床板。媽的,那個蠢貨,竟然把自己都給折了進去。白癡弱智!同樣是被玩,寧檬起碼還能過幾年吃香喝辣穿金戴銀的好日子。她呢,什么身家都攢不下來不說,連人都栽了。
毛玉煩躁地點了根香煙,在空間里留言:蠢豬被捉到了,老娘白忙了。
她郁悶地躺在床上,拿香煙燒著床單玩。真是要命,為什么那個a也從來不出現了。人生好像無聊到什么事情也沒有了,真是讓人難受。真該先問陳雪把全款都拿到手再干活的,白白浪費了她這么長時間。
毛玉躺了一會兒以后,開始皺著眉頭爬起身,繼續開了游戲繼續操縱界面上的美少女跳舞。她在游戲里的結婚對象追問她要不要約出來見個面。毛玉輕蔑地翻了個白眼,手飛快地敲下一行字:不要。人家要打工掙學費。
這些蠢貨,不過是想免費約。炮。這樣的蠢貨,就該被騙光了所有的錢。
毛玉心滿意足地輸入了自己的銀行卡號,等著白癡給自己打錢。她開了一罐子啤酒,直接往嘴里倒著。那根被她隨手丟到了床腳的煙頭,已經在拖到了地上的杯面留下了一團焦黑,那團黑越來越大。
喝得醉醺醺的毛玉似乎聞到了焦味。她喊了一聲“媽”,沒有得到回應以后,發出了一聲惡毒的咒罵:“蠢貨,都沒米下鍋了,還只會打麻將。”
有這時間精力,為什么不去那個該死的男人的家門前上吊?小老婆跟小雜碎吃香喝辣,原配長女卻要吃糠咽菜。
讓所有人都看看那個偽君子的真面目,認清他的丑惡嘴臉。
煩躁的毛玉隨手抄起椅子開始砸電腦。那股心慌勁兒又來了,讓她恨不得拿把刀捅了誰。之前她跟著寧檬住在富商安排的地方時,寧檬為了助興,時不時就跟那人一起嗑。個藥。她聽人說,那玩意兒能減肥。她表面上滿不在乎,心里恨死了當年給她用激素的醫生。她都成什么樣兒了。
后來寧檬被趕了出來,她又跟寧檬鬧翻了,當然沒有免費的藥能吃了。被迫戒斷的毛玉卻始終處于一種暴躁的狀態,好像精神分裂了一樣,始終恍惚難受。
毛玉慌忙又開了一瓶二鍋頭,咕嚕咕嚕灌下肚子。她希望能夠用酒將這股難受勁兒也壓下去,一醉解百愁。
一直到晚上快十二點鐘,輸干凈了身上最后一毛錢,還欠了牌友五百塊賭債的毛玉母親,沒精打采地往自家走。她現在都山窮水盡了,完全不知道該從哪兒找錢去。好容易一哭二鬧三上吊從社區磨來的低保,一個月那點兒錢連她上桌摸一圈麻將都不夠。
毛玉那個死丫頭不想著出去掙錢,還威脅說要砍斷她的手。
當媽的心浮氣躁往小區門口走,卻看到自己樓下有消防車。一群人圍著竊竊私語。她正想著誰家燒了,可千萬別連累她們家。旁邊看熱鬧的人就一把拉住了她:“哎喲,你怎么打牌才回來啊。你們家燒了,你都不知道啊!”
毛玉媽一聽就火冒三丈。肯定是那個死丫頭煮方便面不曉得關煤氣灶,給鬧出來的。死丫頭人呢?這燒成這樣,她們以后住哪兒去?!
看熱鬧的鄰居還在感慨:“哎喲,對對對,你趕緊去醫院。你們家毛玉燒成一團黑了,救護車才把人給拉走的呢。真是的,人在家里還能燒成這樣。這孩子睡得也太死了吧。”
毛玉母親一陣天旋地轉,差點兒沒當場暈過去。
這個夜晚,城市的這一邊,火光染紅了天空,另一處卻是黑黢黢的夜。
許婧坐在奶茶店后面充當儲藏間的小小屋子里,靜靜看著小小的窗戶發著呆。
今天上午從醫院出來以后,許爸就想安排她先去外地散散心。天南海北地走一走,再差的心情終究也能恢復回頭。實習的事情,他去跟醫院打招呼,不用擔心。
馮子昂也表示自己暫時沒事兒,可以陪她出去散心。不拘哪里,上山下海,都可以。
許婧卻拒絕了。她只想回到她的小奶茶店里去,在那兒她能夠找到自信。她沒有那么差勁,她也可以自己自立。
許爸當時嘆了口氣,沒有強迫大女兒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分手是分手了,能不能走出來,開始新生活,還要看婧婧自己。
奶茶店自從那天將兩個企圖鳩占鵲巢的員工趕走以后。許婧索性就請了人,把店面再做了簡單的裝飾,讓店看上去更活潑溫馨一些。她走進店里,將東西整理好以后,下午四點多鐘,就賣出了重新開業的第一杯奶茶。
許爸還要上班,他將人載到店里以后,就把兩人放下了。既然婧婧想自己來,那就讓她自己來吧。
馮子昂一聲不吭地幫著許婧整理店面,后來買賣開張了,他也跟許婧分工合作。他負責做奶茶,而許婧負責收銀和接單。
一直到晚上十點半,街上已經沒有什么客人。許婧才將生意給關了。她看著馮子昂道:“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里靜一靜。”
馮子昂默默地看著她,許婧卻沒有心軟的意思。最后馮子昂點了點頭,沉默地走出了店門。臨走前,他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放在桌上,說了一句:“夜里冷,你披在身上。”
許婧沒有拒絕,三月份的晚上,的確有寒氣襲人。
她關了門窗,沒有開燈,只坐在桌子邊發呆。疲憊如潮水一般洶涌而至,可她并沒有絲毫的困意。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就跟她的小奶茶店一樣,從無到有。就算中途被迫關掉了幾天,重新開始,照樣會有生意。
怕什么呢。她有手有腳,是個獨立自主的人。就算曾經遇見過不好的人和事,她依然還是能夠照顧好自己的她啊。
許婧開了燈,拿出紙筆來,慢慢列著后面的人生計劃。她要去旅游,走遍山山水水。她要去讀研,將來有一天也能走上大學講臺。她要去享受生活,做一個真正的自己。
一直到天蒙蒙亮,她才放下手里的筆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寫了足足有十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小到諸如明天早上我要吃到雞汁湯包,大到諸如我要讓教材編者里寫著我的名字,許許多多的計劃。
許婧笑了起來。看,人生還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太陽總會照常升起。為什么不熱愛屬于她的生活呢?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