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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煜發下話來,張瑩琇自然沒有說話的份兒。
她只能愁眉苦臉跟在后頭,聽長福公公一路叨叨著勸和赫連煜。
后者雖神色不愉,卻沒有呵斥于他,倒讓張瑩琇暗暗稱奇。
如是,一行人風風火火再次回到太極殿。
新玉等人還沒來得及行禮,赫連煜便風一般卷進臥間。
“張瑩琇,伺候更衣。”
新玉的驚喜還未收斂便瞬間變冷。
張瑩琇干笑一聲,快速越過她進去里間。
已站定在屋里的狗皇帝回身瞪了她:“磨磨蹭蹭的,沒吃飯呢?”
“……”張瑩琇嘟囔了句。
赫連煜沒聽清,皺眉問:“什么?”
張瑩琇閉嘴不說了,開始四處張望——找他的龍袍。
雖然狗皇帝沒有說,但他待會要去前邊理政,應該是要換龍袍。
看了一圈,沒找到。
她正想出去,就見新玉領著宮女們捧著整套龍袍配飾進來了。
赫連煜不再多言,張開雙臂。
張瑩琇咽了口口水,湊過去給他脫衣服。
先解腰帶。
為了不碰到狗皇帝,張瑩琇解開腰帶后,小心翼翼拽下來,拽的時候還下意識偷覷狗皇帝,見他雙眸半闔,暗松了口氣。
殊不知一切都盡收赫連煜眼底。這丫頭……絕不像她表現得這般懦弱。
脫衣服,穿衣服。
遇到不會的地方,候在旁邊的新玉便會搭把手,讓張瑩琇順利地把龍袍懟到赫連煜身上。
剛折騰完衣物,長福領著仨太監過來。
打頭的太監手里端著一盤子竹簽,簽頭非紅即綠,堆在一起,滿滿當當的。其余兩名太監則各端一空盤,一盤鋪紅綢,一個鋪黃綢。
張瑩琇瞪大眼睛。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翻牌子?
等下,狗皇帝不是還未成親、未有妃嬪嗎?
正嘀咕呢,就見赫連煜皺眉道:“紅簽撤下去。”
長福苦著臉:“皇上,有些已經求了大半月了,您剛登基,總不好……”都不見吧?
赫連煜不以為意:“朕剛登基,朝中之事尚未理清,沒功夫見。”
“……”長福無奈,只能揮手,讓太監端盤子下去。
赫連煜走出外間,在平日看書品茶的臥榻落座。
一橙名宮女飛快端來茶水,臨到跟前,想起什么,連忙轉向張瑩琇。
后者囧然,只能接過來,轉手送到狗皇帝面前。
赫連煜端起茶水,一頓,看了眼張瑩琇,摸了摸杯沿,才送至嘴邊輕抿一口。
張瑩琇:……
有被冒犯到哦,這茶又不是她泡的。
這么一會兒工夫,三名太監再次回來,打頭那名手里也只剩下綠頭竹簽。
“皇上。”長福小聲提醒。
“嗯。”赫連煜頭也不抬,“念。”
“誒。”長福忙不迭從盤子里撿起一枚——
“你來。”赫連煜朝邊上點了點下巴。
站在那兒的張瑩琇:……
長福張了張口,將手里簽子遞給她。
張瑩琇接過來一看。好吧,原來她搞錯了,這些只是大臣的官銜名諱啊。
幸好她看得懂繁體字。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念:“左都、御史陳正信、恭請皇上圣安。”
畢竟是繁體字,念得磕磕巴巴的。
赫連煜紋絲不動,垂眸抿茶:“不見。”
張瑩琇頓住,捏著牌子不知所措。
好在,端紅綢托盤的太監立馬將空盤子遞到她手邊。
這盤子是裝不見的牌子的?張瑩琇忐忑地將簽子放置其上。
狗皇帝不說話,長福也袖手靜立。
張瑩琇暗松了口氣,從端簽子的太監托盤里再撿了一枚。
一看,卡殼了。
赫連煜沒聽見聲音,冷眼掃過去,再次道:“念。”
張瑩琇哭喪臉:“稟皇上,這字,奴婢不認識……”
赫連煜:……
長福眉頭皺得死緊,正想說話,卻見主子放下茶盞,伸手。
張瑩琇頓悟,雙手托著將簽子遞到他面前。
赫連煜撿起來,掃了眼,道:“僉——都御史。”
僉字特地重音。
完了轉手將簽子扔進紅綢托盤里。
張瑩琇干笑,趕緊撿了下一枚簽子繼續磕磕巴巴地念。
端著茶盞如在品茗的赫連煜卻有些走神。
她也是如此。說不認識字,卻知道他在寫什么。可要說認識字吧,卻念得磕磕巴巴,還總寫錯字。
這也是巧合嗎?
他半走神半聽著,偶爾張瑩琇再遇到不會的字,就會厚著臉皮賠著笑往他面前遞。
旁觀的長福眉頭皺得死緊,卻不妨礙赫連煜堅持。
一盤子的簽子,念了足有一刻鐘。
念完下來,張瑩琇嗓子都干了。
赫連煜最后卻只留了幾名。
氣得張瑩琇想掄起那一盤“不見”的簽子扔他頭上。
當然,只能想想。
完了還得一筷子一筷子地伺候這位主兒吃早膳。
一早上,新玉等人都只能給張瑩琇打下手。
別的宮女不說,基本都是黃中泛橙,而新玉頭頂,更是紅得發亮。
同事關系是眼見要糟,張瑩琇對狗皇帝自然意見滿滿的。
好不容易等狗皇帝磨嘰完了去御書房辦公,張瑩琇才松了口氣,轉頭看向新玉:“那個,新玉姐姐啊……”
新玉卻扭頭,朝其他宮女道:“靜淑你先帶欣蘭她們去用早飯。”
“是。”靜淑看了眼張瑩琇,猶豫了下,問,“瑩琇姑娘呢?”
張瑩琇眼巴巴地看過去。她也好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