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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惟演:“……”
他根本就沒去藥店,剛剛下樓的時候挺激動,可是走出幾步讓小風一吹,他就覺出不對勁了。腦子清醒了一分析,從楊炯回家換衣服,到床上的布置,大白天拉死的窗簾,楊炯手里露出的極像003的那點包裝,還有剛剛遮遮掩掩的架勢以及之后的種種反常舉動……
傅惟演頓時腦子靈光一閃,直覺自己上當了。他立刻折返,心里暗罵了兩句,又琢磨著一會兒得好好教訓一下這人,誰知道到家一開門,屋里卻空了——洗手間里沒人,臥室也沒人……
傅惟演簡直要炸毛,在那頭恨恨道:“你行!你有種……”
楊炯絲毫不懼,嘖了聲嘻嘻笑:“對啊,我有啊,要不你讓我播一下試試?”說完又頓了頓,以嚴肅的口吻教育道:“這位小傅醫生,你難道不知道怎么才能養生嗎?饑一頓飽一頓是要不得滴,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要循序漸進,徐徐圖之……”
傅惟演被他噎了一下,忍不住惱怒道:“我一直饑著呢,你倒是讓我吃兩口墊補墊補啊!”
“本來想讓你好好吃的,”楊炯道:“誰讓你亂發脾氣又搞冷戰,這次等著吧,長長記性。”他想了想又接著道:“今晚我看看,可能就在雷鵬那睡了啊,你明天不是不用去醫院嗎,正好一塊去接姥姥。”
傅惟演道:“不去!”
“愛去不去,”楊炯哈哈笑:“掛了啊。”
他掛掉電話對著后視鏡整了整頭發,出租車司機是個大姐,見他掛了電話笑著跟他聊天,問:“你媳婦兒啊?”
楊炯愣了愣,回想了一下,覺得自己剛剛似乎沒說什么露骨的話,隨口嗯了一聲問她:“你怎么知道的?”
大姐得意地挑挑眉,道:“那是,過來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小兩口才結婚吧?有孩子了沒?”
楊炯笑笑:“還沒。”
大姐道:“還是早點要比較好,現在年輕人都是小孩心性兒,等過了這兩年新鮮勁兒,還是得有個孩子。”
楊炯覺得她這話邏輯不通,等到了雷鵬那,無意中說起。雷鵬卻笑道:“你才聽人這么說啊,我這陣子可聽夠了,又是沒孩子就是不牢靠,又是男的和男的就是過不長久,還有今天更新奇的,跟我討論愛的能力的。”
楊炯問他:“誰這么牛啊,還跟你談愛的能力。”
雷鵬看著他笑了一下。
楊炯突然想起他的電話,愣了下難以置信道:“徐志?”
雷鵬點頭,靠在椅子上晃了晃道:“你上次跟我說《中國式離婚》的時候,我就想跟你說這個。我頂煩那劇,好像離婚全是女人的錯,婚姻的不幸也全歸于女人的不寬容不理性,不夠體諒和糊涂。最讓人惡心的是把女主他爸出軌,他媽容忍一輩子這事當成處理婚姻問題的典范。那幾句經典臺詞你還記得嗎?”
楊炯搖頭:“哪句?”
雷鵬道:“就是那句‘在家庭的問題上,在感情的問題上,不能太較真兒了,厚道點、寬容點,糊涂點,比什么都好 ’。今天徐志也是跟我說這個,只是以前我不知道他是個基督徒,他今天跟我談愛的能力,一套一套的把我整懵逼了。”
徐志當時拿著要送楊炯的禮物,站在門口,一臉神圣地對雷鵬道:“愛的能力就是寬恕包容體諒隱忍,人在犯錯之時,渴望的是接納而不是懲罰,所以愛他就要接納他,而不是懲罰他。”
雷鵬準備了一肚子回絕禮物的話沒來得及說,讓這兜頭兜腦的圣人言論給震驚了。
只是他之后的反應也不太文雅,指著徐志罵了句:“傻逼,滾!”
這些都發生在他和楊炯通話之后,他跟徐志說了楊炯不要禮物,可是后者卻說千里迢迢帶回來很多,送了一圈了多出一個,楊炯不要給他也行。后來又說離著雷鵬的公寓不遠,一會兒就給送上來。
誰知道徐志本來是好心辦好事,卻連話都沒說完,就被雷鵬給轟了出去。
雷鵬說到這也是一臉無語,想起這茬又從臥室拿了個海螺出來,往楊炯跟前一丟道:“就這破玩意兒,里三層外三層的扎得可結實,拆出來一看我都樂了,靠,市場上二十塊錢一個。”
楊炯也看著那海螺哈哈直笑。
雷鵬嫌棄道:“傻逼許瑞云交往的朋友也傻逼,出去一趟帶這玩意兒回來。”
楊炯想了想,問他:“你跟許瑞云現在還有聯系嗎?他有沒有回來找你?”
“沒,現在那個弗朗走了,估計他更覺得冤枉氣得不行呢,再說了回來又怎么樣,他不是原來的他,我也不是原來的我了,倆人又十天半個月的沒有個性生活……哎,你說談戀愛圖什么?”
雷鵬笑了笑,自問自答道:“談戀愛圖的一是性欲的滿足,二是這種關系帶來的滿足感、成就感、歸屬感甚至占有感。現在我的一早沒了保證,二呢,除了感情之外完全可以從其他方面像是事業學識里獲得。所以與其考慮他,我還不如琢磨我自己的工作來的實在。”
“你說得對,”楊炯卻只聽進去了后半句,道:“不管什么時候,先做好自己總是沒錯的。自己做得好,別人才不會瞧不起。”
倆人各說各的,晚上又住在了一塊。楊炯傍晚的時候再次跟傅惟演打了遍招呼,說自己明天一早回去。
他來這邊一是還雷鵬那天的錢,二也是想拉著雷鵬跟他一塊對對戲。
倆人都是跑龍套的人,經驗實在有限,楊炯也問過紀曉關于角色的一些問題,可是他差的太多,問都問不到點子上,紀曉卻不著急,最后只扔給他一句:“去體驗。”
體驗什么?他也不說。
楊炯心里沒底,卻也知道自己并非科班出生,談不上表演的功力和技術,只能盡力的體驗角色情感并動情。可是《逆旅》里他那個角色的時間跨度很大,從十幾歲到幾十歲,楊炯無論怎么努力體驗,都覺得自己有些呆,三十歲之前的尚可以代入進去,等過了三十歲,他就不會表現了。激動了只會走來走去,難過的只會搖頭瞪眼擠淚水,表現舒適只會伸懶腰打哈欠……
雷鵬跟他討論了半晚上也沒什么進展,最后只能道:“這些還是看導演怎么調教吧。”想了想又道:“要不你找些片子看?跟人學學?”
楊炯有些泄氣:“怎么學,這幾年別人演我也看過,也在片場見過不少老戲骨,怎么人家能表現出來我就不行呢?就這,這里他倆分手這一段,明明這么難過,可是我就覺得我表現的太膚淺。”
雷鵬看了眼,忍不住笑道:“你跟江志宏分手的時候是什么感覺?”
楊炯皺著眉想了想,點頭道:“難過。”
雷鵬嗯了一聲,引導他:“怎么個難過法?你當時心里都想什么了?”
“當時嗎,”楊炯認真道:“我想的還挺多的。”
“比如呢?”
“比如……他剛說分手的時候,我覺得挺難以相信的,就是好端端的你知道嗎,本來都領證了他突然要說分手。”楊炯努力回想以前,哼道:“我那會兒是真挺難過的,你說我哪兒不好,他早一出晚一出,這么辦事是不是有點缺德?他缺德也就罷了,關鍵他媽也不咋地,我就覺得真是白受了那么多氣,早知道上次就該狠狠罵回去!給自己找補回來!”
“……”雷鵬心想這哪是難過啊,又問:“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以后一定找一個更好的,氣死他!”楊炯當時心里既氣憤又矛盾,一方面想著找個更好的氣死江志宏,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踏實點,下次找個各方面跟自己差不多的。畢竟從古至今都講究個門當戶對。
誰知道后來遇到了傅惟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