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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難過。”他很認真地開口這么說道。
李紅袖朝他扯了扯唇角, 沒說話, 在池邊又站了片刻后,還是走了。
有夏夜的風一路追著她的裙擺,將那一片紅色吹出陣陣波紋。
立于池畔的少年皺著眉望了好一會兒,直至月亮重新從云層里探出頭來才收回目光垂下頭離開。
這一晚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個不眠之夜, 尤其是回了房也依然心煩意亂的李紅袖。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不知是自己心理作用還是怎的, 總覺得自己這間屋憋悶得可以, 最后干脆上了屋頂去吹風。
大半夜的反正也沒人醒著,李紅袖爬上去時就散著頭發沒有梳,到后來干脆把鞋脫了踩在屋脊上, 全然不顧自己的形象。
可惜她沒看見,遠處的柳樹下,正有一道陌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因為將近一夜沒睡,第二日清晨溜回屋后她干脆沒能按平時起居的點正常起床,一覺睡到了午時。
期間好像有誰進來喊過她,但她當時太困,根本記不清自己是如何回的。
洗漱時問給她送水來的小丫頭,小丫頭撓著臉說:“姬先生來過。”
李紅袖沒當回事,唔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小丫頭又道:“聽姬先生說,好像是府上來了位客人,想見姑娘的。”
這話讓她動作一頓,從銅盆前抬起頭來:“客人?”
難道是——?
她揉了揉臉,甩掉手上水珠,有點緊張。
小丫頭可沒想這么多,只繼續道:“是呀,從沒見過的客人。”
李紅袖:“……嗯,我一會兒去看看。”
然而當她迅速地整理好自己趕到下人口中那客人所在的花廳時,卻并沒有見到自己想象中的那個人。
楚留香和姬冰雁的確是在招待一個客人,但那個客人卻是連她都不認識的。
他坐在主位上,一手拿著茶盞一手拈著一把折扇,看上去約有不惑,但眼角眉梢淌出的風流卻屬李紅袖平生僅見,已非簡單一句好看可以形容,更不要說那周身的氣度,甚至將一旁的楚留香和姬冰雁都壓了下去。
李紅袖來得急,又是最后到的,進來時自然叫一屋子的人都看了過來。
她有點懵。
“來紅袖,坐這。”姬冰雁朝她招了招手,順便指了下自己身旁的空位。
“……好。”她迎著這群人的目光走過去,總覺得他們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卻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奇怪,坐下時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待她坐下后,楚留香便給她介紹了一下:“這位便是昔年名徹武林的憐花公子。”
李紅袖:“……?!”
啊???
憐花公子……不是和沈浪夫婦一道隱居海外了嗎?怎么會忽然回中原來的?
大概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楚留香又主動給她解釋了一下:“他是為了阿飛來的。”
李紅袖更懵了:“阿飛……?”
她一邊開口一邊偏頭看向與自己隔了一個位置的阿飛,只見他將唇緊抿成了一條線,一派不欲開口的模樣。
“哦對,我一直忘了同你說。”姬冰雁揉了揉眉心道,“憐花公子是阿飛的舅舅。”
“這……”李紅袖驚了,她一直以為阿飛就是個普通的和母親相依為命的少年,結果竟有這般有來頭的親人?
之后在姬冰雁和楚留香的敘述里她總算知道了阿飛的復雜身世,心情頓時更復雜了。
而阿飛察覺到她望過來的目光,總算抬了抬眼。
兩人目光相撞的時候,坐在主位上的王憐花總算開了口:“沈兄近日不在南海,所以還不知道此事,故而沒有來。”
他這算是解釋了一下沈浪身為阿飛的父親沒出現的原因。
沈浪和他夫人的故事李紅袖是聽過的,但從來不知道那口口相傳的美好背后還有一對孤兒寡母。
雖然前輩高人的舊事她沒資格評判,但想到阿飛的性格和種種習慣,她還是忍不住覺得這少年實在是有些可憐。
在心中感慨完之后,她又想起下人提過這位客人說要找她,不禁疑惑起來,難道不是來找阿飛的?
“我本想帶我這外甥走。”王憐花又道,“不過他不愿意。”
李紅袖心想換我我也不愿意啊,十幾年都等于不存在的舅父忽然出現,還說要帶自己走,這一走可能就要見到一樣十幾年等于不存在的爹,偏偏這個爹這會兒還有老婆孩子,他再過去多尷尬。
她想她明白阿飛為什么這么不高興了。
所以王憐花尋她,是想她幫忙勸阿飛?
這樣想著,李紅袖已開始盤算該如何拒絕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王憐花剛要繼續說下去,阿飛就“刷”的一聲站了起來,抓過她的手腕,直接將她拉了出去。
李紅袖尚未反應過來,人已被他拉到了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