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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湯面被秦嬤嬤親自端進房后,剛一聞到香味,佟玉姮便迫不及待的拿起銀筷子,大口的吃了起來。吃完后,再喝一口骨頭湯做的底湯,佟玉姮只覺原本還酸脹的小腹也不那么難受了。
吃完湯面后,佟玉姮又在美人榻上趟了一會兒,接近年關還要留守皇宮、四處奔波、才剛回太醫院喘一會兒氣的太醫便姍姍到來。
“微臣參見懿皇貴妃娘娘。”
“行了,別弄這些虛禮了,本宮從長春宮回來后,便覺得有些不適,所以才派人將胥太醫從太醫里又請了出來。”
說話間,在美人榻上坐正身子的佟玉姮伸出右手,示意胥太醫給自己把脈。胥太醫恭謹的伸出三根手指頭,搭在手腕上,一診之下,不由面色一正,頗有些嚴肅的說道。
“懿皇貴妃娘娘,你這是喜脈。看脈象已有兩個多月了,今日懿皇貴妃娘娘覺得身體不適,想來是過于勞累的緣故!”
“喜脈!”
佟玉姮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本宮這月來了月事啊,怎么會是喜脈呢。”而且兩個多月了,如果不是今日突然覺得小腹墜脹,自己這馬大哈估計也不會察覺吧,畢竟不止這月,上月她也是來了月事的,只是量比較少罷了。
“回稟娘娘,有些人就算懷有身孕,這月事也是會來的。”
想到至今仍然盛寵在身懿皇貴妃,胥太醫想了想,又補充說明道。“如果懿皇貴妃娘娘覺得不放心,不如微臣給懿皇貴妃娘娘開幾幅調養身子的方子…想來”……懿皇貴妃娘娘腹中的阿哥或者格格一定會健健康康的。
“什么調養身子的方子,表妹的身體可有什么不對。”
胥太醫話未說完,康熙便急匆匆的趕到景仁宮,面色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急躁。佟玉姮注意到,康熙腳上穿著的靴子還沾著泥土,想來并是得到了自己請了太醫的消息,匆匆從養心殿趕來。
佟玉姮很滿意康熙的用心,因此她面帶微笑的摸著肚子,笑瞇瞇地對康熙說道。“表哥放心好了,玉兒沒什么事,只是…只是又有了孩子罷了。”
只是又有了孩子罷了。
呆愣了許久的康熙回過神,頓時欣喜若狂的吩咐李德全重重的打賞胥太醫,等到胥太醫高興的謝了皇恩,給佟玉姮開了好幾張養身子的食療方子后,秦嬤嬤親自送胥太醫出景仁宮時,又給胥太醫塞了一個份量頗重的紅包。
而此時,景仁宮暖閣里,則是溫情脈脈。佟玉姮乖巧的趴在康熙的胸膛上一會兒后,率先打破了沉默。“表哥,你去長春宮看過新出世的皇七女沒有。”
康熙微微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本來是要去的,可是中途聽李德全說,景仁宮的奴才去了太醫院請太醫,朕擔憂玉兒的身體,就直接轉道來了景仁宮。”
“那表哥可用了膳?”
“只是用了一些點心。”
康熙剛說完話,佟玉姮便打發董嬤嬤去小廚房里讓楊大廚做些清淡好克食的食物。因著是康熙需要、楊大廚連同幫廚的幾個太監們手腳很利落的整治出一桌清淡爽口的佳肴。
佟玉姮這妞,先前就吃了一碗大湯面。待康熙入桌用膳時,佟玉姮卻也跟著入了坐,陪著康熙用膳。鑒于胃空間實在有限,即使佟玉姮很想接著吃,但還是按捺住旺盛的食欲,只舀了一碗酸筍雞皮湯,小口小口的喝著。
一碗碧玉粳米飯下肚,差不多七八分飽時,康熙便丟了筷子,讓一旁布讓的李德全將膳食撤了下來。
“保成呢?”
端著上等的龍井茶漱了漱口,從得知佟玉姮再一次有孕的激動中回過神,康熙這才想起問起他這一年差不多有半年住在景仁宮的嫡子。
佟玉姮瞄了一眼康熙,笑著回答。“表哥也不瞧瞧現在什么時辰,這個點,小四兒怕早就讓二二上床睡覺了。”
想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四(胤禛)給他安排作息時間的胤礽,康熙一樂,笑著說道。“這小子一貫橫行霸道的,這下終有了怕的人,等哪天保成再逃課,朕準讓小四去收拾他。”
“得,到時別讓二二抱著表哥你大腿一陣哭訴,表哥你就心軟,忍不住責罵二二了。”
說起寵溺孩子,佟玉姮其實挺不服氣的。因此不止她,就連康熙也是寵愛、縱著胤礽熊天熊地的罪魁禍首。每每胤礽闖禍了,只是抱著康熙的大腿掉掉眼淚,康熙立馬沒原則的將炮火對準了受害者,罵今天不是被胤礽拔了最愛的花卉、就是被砸了最心愛花瓶之物的后宮嬪妃們心胸狹隘。
仔細想想,這闔宮上下的妃子們,除了承乾宮的博爾濟吉特·錫蘭和翊坤宮的宜妃,好像都被康熙罵過心胸狹隘。嗯,就屬鐘粹宮的榮妃挨的罵最多!
第61章
佟玉姮再次懷孕的消息一經傳出, 幾乎惹得闔宮上下的嬪妃們紅了眼睛, 更別提翊坤宮的宜妃也緊隨其后,被查出有了一個月的身孕,更惹得闔宮上下、特別是進宮多年卻無寵的嬪妃們羨慕嫉妒恨。
“懿皇貴妃也就罷了,畢竟人家是萬歲爺的親表妹,盛寵在身,咱們這些昔日黃花是比不了了, 但宜妃娘娘可真是好運,這才生了五阿哥多少年,居然又有了, 不過想想,萬歲爺每個月總有兩三天是去翊坤宮的, 宜妃娘娘會再有龍嗣也不奇怪。”
說話的那人穿了一身粉紅色、緞織掐花對襟襯衣, 梳著小兩把頭,發髻上簪了幾朵淡粉色的絹花,斜插了一只蝴蝶銀釵, 耳垂上的那對粉色珍珠更使她增添了幾分嫵媚、俏麗。只是這女子美是美,口中的話卻不怎么好聽, 更兼有挑撥之嫌。
“溫妃娘娘,妾身可真為你叫屈, 要知道您可是昭仁皇后(鈕鈷祿·東珠)的嫡親妹妹, 出生名門大族、不知比那宜妃娘娘高貴到哪里去了,可是萬歲爺卻每個月只來你這一兩天,溫妃娘娘, 你不覺得委屈,妾身都替你委屈上了。”
“行了,伊常在,想你也是宮里的老人了,難道還不知道不可隨意亂傳流言蜚語嗎。萬歲爺愛去哪,是萬歲爺的自由,可不是我們這些做奴才的能擅自揣測的。”
溫妃,也就是康熙繼皇后、鈕鈷祿·東珠的嫡親妹妹,鈕鈷祿·明珠抿嘴露出了一抹淺淺的微笑。為本宮抱屈,我呸,當真以為本宮才進宮沒幾年,會蠢得相信你的話不成。
鈕鈷祿·明珠本就是繼皇后失了懷孕的希望后、為遏必隆一脈的復起留下的后手。鈕鈷祿·明珠自小就由精通各種宮斗的嬤嬤教導,手段心機自然非凡。
早在進宮之初,鈕鈷祿·明珠就清楚的規劃好自己未來。鈕鈷祿·明珠清晰無比的知道,只要她生下具有鈕鈷祿血脈的皇阿哥,能將皇阿哥平安養大、至少也會是親王。當然這前提是康熙愿意讓她孕育子嗣。
想到此處,鈕鈷祿·東珠眼睛微微的瞇起,那雙狹長、眼角微微上翹的鳳眼閃過一絲暗芒。鈕鈷祿·東珠在想,她是不是該找個機會,像康熙這多智多疑的帝王、表明心跡,表明自己所思所想,不過是想要一個孩子。一個不會對皇權造成威脅、資質平庸、駑鈍的孩子。
想來,康熙應該會答應自己吧。如此一來,自己也就能給已后世的姐姐、和阿瑪、額娘有所交代了。
思索好主意的鈕鈷祿·東珠面上依然掛著虛偽的微笑,敷衍的打發了不懷好意的伊常在后,鈕鈷祿·東珠便打發身邊的大宮女海棠去找李德全打聽,康熙今天翻了誰的牌子。
海棠聽話的去找了大內總管李德全,并偷偷的給李德全一百兩銀子、待李德全收好后,海棠這才壓低聲音問。“李公公,今兒萬歲爺翻了哪位貴人的牌子。”
“自然是懿皇貴妃娘娘那了,我說海棠啊,你不會是截懿皇貴妃娘娘的胡吧!”
“怎么會,奴婢只是找李公公問問,就我家主子那性子怎敢截懿皇貴妃娘娘的胡啊,奴婢琢磨著我家主子估計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萬歲爺說,所以才會讓奴婢來找李公公問問的。”
“行了行了,別跟咱家解釋那么多了,你回去找你的主子回話吧,咱們沒這么多時間跟你閑耗,要知道咱家還要伺候萬歲爺呢!”
聽到李德全趕人的海棠趕緊走了,回延禧宮向鈕鈷祿·明珠復命去了。至于收了好處的李德全自然也如他所說的那般,進養心殿伺候康熙去了。
李德全進屋的時候,康熙正在用朱筆批改奏折。聽到李德全進來,康熙頭也沒抬。“延禧宮找你所為何事?”
“主子英明,果真如您所說的那般,這延禧宮的宮女海棠找奴才,是為了打聽萬歲爺您今兒翻了誰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