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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鎣一說:“對,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胡鳴是中了迷藥。”
“迷藥?”李沅驚訝道,“誰下的?”
“陸修吾。”陸鎣一說,“我剛開始以為陸修吾為了能和藍肅順利交接所以給同宿一屋的胡鳴下了迷藥才使得他昏睡不醒,直到事態擴大化了才被吵醒,然而當我開始思索藍肅為什么要主動留下來和胡鳴戰斗這件事的時候, 我察覺了問題。”
剛才那名將領說道:“對啊,就算藍肅偷盜玉慈航的事被發現了,那他也應該選擇逃跑,他是有能力跑走的,為什么要留下來?”
陸鎣一深深吸了口氣,看向卓陽,看向這個堅定的擋在他身前的男人,這個堅毅果敢的藍家的后人曾經為他擋去了多少危險?他說:“他是為了保護我的先祖陸修吾。”
眾人靜默片刻,跟著不由都發出了驚嘆聲。
塞維亞夫人用英語問道:“為、為什么?”她不是很能理解陸鎣一口中那種曲折的行為,在她看來,發現了就逃嘛,想保護對方,就帶著對方一起逃嘛。
陸鎣一說:“這里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當時玉慈航已經被調換了,藍肅身上帶著的是沒有玄機的,陸修吾手上留下的是有玄機的,如果當時藍肅逃跑了,那么第二尊像的玄機一旦被發現,陸修吾就脫不了干系,不僅是他,整支鏢隊甚至是制造玉慈航的工匠都會受到牽連。”
“天哪。”塞維亞夫人發出驚嘆。
“第二個原因,”陸鎣一冷冷地看向鄭襄榮道,“如果我沒猜錯,胡鳴從一開始就是嚴嵩的人,所謂的白蓮教正是他引來的。”
奚遠峰道:“嚴嵩發現了有人想要借玉慈航狀告他?”
陸鎣一點點頭:“只能如此猜測。嚴嵩或許明確知道或許只是知道個大概,總之他通過胡鳴發現玉慈航像恐怕是有問題的,但是皇帝老兒的壽禮又豈能不送呢,所以他只能想出這么個辦法,并不是我不想送禮啊陛下,是因為有奸人邪徒襲擊了鏢隊,才導致了臣的壽禮打了水漂。”眾人聞言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真是歹毒啊。”有人感嘆道。
“真是高明啊。”也有人在心里暗想道。
陸鎣一說:“陸修吾三人策劃玉慈航顯靈本來是為了增加玉慈航像中顯現罪證的可信性,誰想到自己人中有嚴嵩安插的眼線反而驚動了這位位極人臣的大人物,結果功虧一簣。胡鳴當晚根本沒有昏睡,而是瞅準了時機試圖將藍肅和我先祖陸修吾一并抓獲,然而他沒想到的是,當藍肅與他打了照面之后,立時便想明白了其中緣由,于是,他毅然摔碎了自己身上那尊玉慈航。”
“玉慈航是……藍肅故意摔碎的?”
陸鎣一點點頭:“玉慈航碎了,這是一個訊號。藍肅和胡鳴纏斗在一起,給陸修吾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后者便利用這點時間將第二尊玉慈航藏了起來,一旦第二尊玉慈航找不到,那么便只能證明一件事,有人偷盜壽禮導致壽禮損毀,絕不會牽扯到更多人。這尊玉慈航像中有如此之多的罪證,顯然不是光靠藍、陸兩人能夠搜集到的。”
陸鎣一頓了頓,他簡直無法述說接下來的部分,因為他只要稍稍代入就會覺得痛徹心腑,陸修吾,他的先祖曾經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啊!他說:“我先祖陸修吾大概以為藏起玉慈航后可以和藍肅共同逃亡,卻沒有想到,藍肅為了保全他,竟然主動攻擊他,從而為他撇清了關系,一力承擔了所有罪行。于是,一切塵埃落定。”
兩位夫人不由得都露出了既悲傷又惋惜的神情。
奚遠峰說:“藍肅別無選擇,胡鳴既然是嚴嵩的人就絕不能讓他看出藍陸兩人有關聯,不然……”在那種封建年代,藍陸兩家恐怕都會株連九族。
鄭襄榮終于有機會插嘴道:“說完了嗎?zx……”
陸鎣一說:“鄭老,您就這么害怕聽完這個故事嗎?也是,胡鳴可是您的祖先,您多少還是會有些自尊心的吧。”
眾人不由都吃驚地望向鄭襄榮,沒想到一個故事中的奸人竟然與眼前的這位功勛彪炳的老人有著如此緊密的聯系。
鄭襄榮怒道:“是又如何,我的確是胡鳴的后人,但是胡鳴是奸是善,不過是你一面之詞,就算他是惡人,他是他,我是我,難道這新時代還要講連坐,講株連,還要罪及子孫不成?”
他這話可謂陰險至極,陸鎣一卻冷冷一笑:“罪不及子孫,說得真好,您當年在龍城對付我和我弟弟可沒有高抬貴手啊!”
“你說什么!”鄭襄榮臉色巨變。
陸鎣一此時已經完全想明白,當年龍城之事背后定有別的蹊蹺,卓陽曾對他說過在假龍城基地中他聽到過譚天的聲音,而假龍城基地的種種細節設置都與真龍城基地一模一樣都使得陸鎣一認識到,在這些設置陷阱的人當中一定有一個是去過真正的龍城基地甚至是幫助龍城基地建立的人,而這個人,毫無疑問正是鄭襄榮。
當年的龍城基地看起來不過是一個邪教組織,卻能盤踞當地多年形成如此大的規模,拐賣兒童、殺人放火、販賣軍火無所不為,如果背后無人撐腰怎可能坐大到如此地步?無怪乎山陸與之一戰都險些全軍覆沒,因為那是來自更上層人士的打壓,是對他們陸家的徹徹底底的壓制!
鄭襄榮道:“我不跟你說,你簡直滿口胡言。zx先生,您不是說只給他十分鐘嗎?只剩下一分鐘了,你還有什么可說的,我等你說完。”
陸鎣一說:“后面的事講起來就簡單了,有一個人,想效仿嚴嵩,多年來仗著自己的資歷地位妄圖只手遮天,但他畢竟年紀大了,總要退出政治舞臺。此人卻不肯甘心,反而暗地里編織勢力,豢養私軍,十三年前龍城基地是此人杰作,潛龍部隊是此人杰作,十三年后,歸巢計劃的失敗也是此人所為。”
“歸巢計劃?”在座一人突然問道,“歸巢計劃是什么?”此人正是國安部現任部長洛東,之前的周振宇不過是國安二局和s處的主管。
奚遠峰詫異道:“你都不知道?”
陸鎣一說:“他怎么可能知道呢,因為歸巢計劃根本就是鄭襄榮為了一己私利偷偷調動s處的人執行的任務。”
鄭襄榮怒道:“放屁!”
陸鎣一說:“葛順還活著呢鄭老,要不要我請他出來作個證!”
鄭襄榮一下啞了火,他陰沉下臉色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zx,你就任由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人以莫須有的罪名對我造謠謾罵嗎?我鄭襄榮一生為國為民,忠肝義膽,到老了竟然落到如此境地,你們對得起那些光榮犧牲的先烈嗎?”他撫著胸口,痛聲嚷嚷,仿佛下一刻就要暈厥。
一旁幾人趕緊站起來道:“鄭老,鄭老您別激動,zx,鄭老有心臟病的!”
奚遠峰道:“那就把鄭老先扶下去休息。”他看向陸鎣一,“你接著說。”
洛東自然不是省油的燈,此時已經看出了局勢苗頭,他低聲吩咐了身邊的人幾句,一邊就有人走過去對塞維亞夫婦道:“總統先生夫人,我們zx先生需要處理一些家務事,二位還請先回房休息。我們會另派人將菜肴送到您房間的。”塞維亞夫婦雖然豎著耳朵還想多聽點內容,無奈翻譯早就被要求停止了工作,他們聽也聽不懂,而且人家顯然是有要事處理,因此便站起身來離席了,同時帶走的還有那幾名華商。不過就剛才聽到的那些內容也足夠他們好好品味一陣了。另一邊,也有人匆匆走了過去對鄭襄榮道:“鄭老,我帶您先去休息。”
鄭襄榮大罵道:“不用,我就要站在這里,我倒要聽聽這個騙子還有什么能說的。我鄭襄榮一世清名,我就不信他這一盆子臟水倒下來真能污了我。蒼天有眼,人在做,天在看啊!”
陸鎣一點頭:“沒錯,人在做,天在看。歲月悠悠,第二尊玉慈航像幾經輾轉,終于因為某種機緣,在解放前被一位曾姓富商帶去了a國,曾家子弟不孝,學壞以后變賣家產,這尊玉慈航最后便落到了saq拍賣行的金庫里。”
“saq?”在座的都是大人物,自然知道這三個字母代表著什么,那可是a國政府情報機構對外設立的一個影子機構,明面上是一家保全公司,其實暗地里從事著情報買賣、間諜刺殺、文物倒賣種種工作。
陸鎣一說:“我們會注意到這尊玉慈航像與宋媛、宋姝這對姐妹有關。”
“jacqueen?”洛東迅速反應過來,身為國安一把手,他手下有哪些精兵強將自然十分清楚,雖然隔著各局局長,對于一些重要人事他還是能夠掌握,尤其jacqueen姐妹被上報死亡才沒多久,“她們怎么會和玉慈航有關,她們不是死了嗎?”說到這里,他也覺得此事蹊蹺起來,因為根據下面打上來的報告,宋媛宋姝都死在國外,前者死于任務,后者則是出國度假,結果死于車禍意外。
陸鎣一說:“玉慈航像正是宋姝放入saq金庫的。”
“等等,我怎么越聽越糊涂了?”洛東問,“你能從頭說嗎?”
陸鎣一說:“簡單來說,宋媛在國外執行任務的時候,無意中發現在我們國內潛伏著一個里通外國的巨大陰影,這個陰影來自一位掌握實權的大人物,甚至還是她的上司的上司……”眾人不由都看向了鄭襄榮,并且想到了剛剛死亡不久的周振宇。
奚遠峰說:“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