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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立刻執行命令,不多會,屏幕中出現了一個亮點以及一個隱隱的方形輪廓。
“手機,有人在拍攝這個過程。”韋正義說,心想這八成是殺雞給猴看。
“劊子手”執行死刑的過程讓每一個關注這個視頻的警員都覺得無比緩慢,雖然加起來也不過是十多分鐘,但是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如坐針氈般的不安,那殘酷的手段令每個人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而“死者”即使血流滿面也依然堅毅的身形也令每個人都深受震撼,盡管他一直處于弱勢,但從他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任人宰割的意味。最后,兇手把“死者”劃成了個血葫蘆,以將他扔進河里告終。
現場沉默了片刻,韋正義說:“最后三分鐘,倒回去,再看一遍。”
小周依言倒回去以后重播了一遍,跟著韋正義又要求倒回去,如是反復了數遍,才喊停。韋正義思索了片刻,說:“你們兵分兩路,給我去查兩件事。第一件事,查一下本市體校老師和畢業學生及健身房教練中有鏈球運動員史且如今無正當職業的人的名單,著重追查那些生活條件不錯或者一夜暴富的;第二件事,去調事發時段附近所有監控設備的記錄,排查黑色suv的行車路線,務必找出對方的老窩。”停了停,他又說,“再加一件事,把這件事情往上報。”
“往上報?”小周不解。
韋正義說:“我去找杜若玫,讓她優先對死者進行dna鑒定,必要時做面貌復原。”
小周說:“頭兒,咱們的dna樣本庫沒那么豐富,除了那些牢里的重犯,也就咱們自己人的資料全點,就算檢測出了死者的dna,也不可能找出他的真實身份啊。”
韋正義深深吸了口煙,煩躁地將煙蒂扔在地上用腳碾碎了說:“難道你們還沒看出來?”
小周和其他警員都楞了一下,沒弄明白韋正義的意思。
韋正義聲音低沉地說:“死者是個警察,一個臥底警察!”
只有臥底警察才會在忍受酷刑、面臨死亡的時候擁有那樣義無反顧的堅忍姿態,才會一聲不吭地接受已然命定的結局卻不恐慌與絕望,仍然堅持以自己的方式做出抗爭。韋正義眉頭皺得死緊,此時他的心中尚有一個猜測,需要杜若玫來為他驗證。不久后,杜若玫果然給出了他想要的答案,在死者的食道里發現了一張3g sim卡,看來正是在他被割舌之前倉促間吞下的。
韋正義將這張卡清理干凈,放入可以匹配的手機之中開機后不久便收到了一條短信,短信來自一個18x打頭的號碼,消息發自于前天晚間,內容只有三個字:“藍妹妹。”
“藍妹妹又是個什么東西?”韋正義嘀咕著,在鍵盤上迅速進行敲打,未幾,一個動畫人物呈現在他眼前。金色頭發,白色連衣裙和高跟鞋,還戴著一頂白色的帽子。
第17章 黃楊來訪
林雪萍醒過來,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女兒,這一摸卻摸了個空,頓時慌張地坐起身來。
這是哪兒?她驚恐地環視四周,狹小卻整潔的房間,老式的木制家具,桌上插著一支帶著露水的薔薇花。這是……薔薇山莊,對了,她們現在在薔薇山莊。
拉著樂樂的手推開薔薇山莊的大門時,林雪萍也十分意外居然會再次見到陸鎣一。她們母女倆一路被追王東債的高利貸逼得東躲西藏,連自己的娘家都不敢回,走投無路的時候看到了薔薇山莊家庭旅館的牌子,才想著過來暫避一下,沒想到竟然又遇到了這個人。樂樂……對了,樂樂呢?她猛地掀開被子,連鞋都顧不上穿,大喊著女兒的名字,沖到樓下。
“樂樂,樂……”
女孩子乖乖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呆呆地看著陸鎣一變戲法給她看。
“這是樂樂的手帕,哥哥先借用一下。好,我們首先握個空心拳,然后把它塞進去,再然后哥哥要念個咒語,好了,你來吹口氣。”陸鎣一說著,將合攏的雙手湊過去,小女孩一開始沒敢動,后來在陸鎣一的微笑鼓勵下,才小心翼翼地輕輕吹了一口。
“很好。”陸鎣一笑著道,“看好啦,接下去就是變戲法的時候了。”他說著,將合攏的雙手微微搓了幾下,跟著猛然松開手,手帕不見了,他的掌心中卻多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麻雀。樂樂的兩個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不明白手帕怎么會突然變成了麻雀。
“好了,小麻雀借你玩一會,記得等一下要放走哦,麻雀是不能家養的,否則會死。”
樂樂抬起頭,以她這樣小的年紀竟然對死亡這個詞十分的敏感,她用力地點點頭,然后伸手接過小小的麻雀,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嘴里發出了似乎代表開心的“呼嚕”聲。陸鎣一嘆了口氣,心想這小姑娘到底是碰到了什么變故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她簡直就像是退化成了一只通人性的小動物似的,所有的表達方式都是非人類的。
一抬頭看到林雪萍赤著腳站在樓梯口,陸鎣一忙道:“早上好,樂樂媽媽,我看你沒醒,所以自作主張地帶樂樂過來吃飯,又陪她玩了一會,讓你擔心了,不好意思啊。”
林雪萍擦去眼角滲出的淚水,努力擠出一個笑道:“不,沒關系,謝謝你替我照顧樂樂。”
李景書從廚房里出來,體貼地遞上了手帕說:“女士,早餐已經在準備了,等您洗漱完畢隨時可以用餐。”
林雪萍接過手帕,看看陸鎣一、看看樂樂,又看看李景書,這一陣子東躲西藏引發的委屈伴隨著撲簌簌的淚水滾落盡數被釋放了出來。
※
“那對母女怎么樣了?”卓陽邊晾曬床單邊問。
“不是很好。”陸鎣一啃著蘋果,吊兒郎當地靠在一旁的墻上。卓陽一開始還擔心過他會掉到薔薇山莊的機關里被鎖住腳踝什么的,后來就發現根本不用為陸鎣一擔心。他身形靈巧,并且總能夠十分準確地找到平衡點,保持不觸發機關的狀態。
“樂樂媽媽對我說了她們家的事,她老公本來是個警察,后來沒學好,賭博欠了很多錢,前陣子被車撞死了,結果那些高利貸要債都要到了她頭上,現在母女倆有家歸不得,只能在外面東躲西藏。”
卓陽皺了皺眉:“不是長久之計。”
“是啊。”陸鎣一說,“反正她們付了錢,咱們能收留一陣就收留一陣唄,她們也不可能永遠這樣下去。”
卓陽說:“她們身邊就沒個能幫忙的人?”
“欠高利貸這種事,就算是親戚也不敢幫啊。”陸鎣一啃完一個蘋果,蹲下身,撿了根樹枝手閑地在那兒刨坑。
卓陽走過來走過去地晾曬,幾次三番險些被他絆倒,終于忍無可忍地問:“你在干嘛?”
“種蘋果啊。”陸鎣一說,“你說咱們弄些蔬菜啊水果啊自己種種是不是能節約點開銷?”
卓陽:“……”
有人在門口喊:“請問有人在嗎?”
陸鎣一馬上站起身,用最熱情的笑容迎上前去說:“在的,您要住店嗎?”門口站著個年輕男人,斯斯文文的,穿著和氣質都帶著書卷氣,手里還拎著一大袋東西。
“啊,不是,我找林雪萍,我是她朋友。”
“哦。”陸鎣一馬上沒了干勁,看了他一眼說,“跟我來。”
林雪萍正在客廳里教女兒看童話書,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頓時愣了愣:“黃楊,你怎么來了?”
黃楊將東西放到桌上,先將周圍仔細打量了一番才道:“我聽叔叔阿姨說你們母女搬到了這里,想著你們會不會缺什么東西,所以去超市里買了點帶過來。”他說著,伸手摸了摸樂樂的頭頂,“樂樂,我們又見面啦。”
樂樂抬起頭看了黃楊一眼,然后便低下頭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林雪萍尷尬極了,說:“對不住啊,黃楊。”
黃楊說:“咳,嫂子你說哪兒話呢,樂樂的情況我又不是不清楚。”他一邊說著從提著的口袋里掏出幾個毛絨絨的動物公仔說,“這是買給樂樂的,我看她成天悶著,給她帶點玩具。”